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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
作者:Machi

2. Yzak Joule


整件事说不出的不对劲,伊扎克翻来覆去想了两遍,还是摸不着头绪,他索性无视这种感觉。毕竟阿斯兰那家伙的人际关系是非常令人抓狂的,他也是后来才了解到,和拉克丝婚约的解除、和奥布公主的恋情、还有那个联合军的什么王牌驾驶员原来是他小时候的好朋友。——知晓最后一点时,尼高尔已经战死了,为了掩护阿斯兰而死,天知道当时他那个好友也许根本就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这一轮信息轰炸下来,伊扎克发现自己不再介意阿斯兰从早到晚板着的那张死人脸了,他对阿斯兰大吼大叫的次数也在减少,毕竟,军校单纯的时光早就过去了,直面战场时,排山倒海的事情里没一件逻辑能派上用场的。

偏就还有不少人觉得伊扎克是个简单的人,率直、有想法敢说、有计划敢做、不小心眼也不多心,活得简单舒坦。——伊扎克对这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看法嗤之以鼻,经历过一次战争的老兵怎么可能活得简单,无非是,有些事情意识到无法改变,力所不能及的,不如直接排除在外。比如阿斯兰陷入的那些纷争和纠葛,两难的境况也好,没法下决心也好,说得严苛点,都是阿斯兰的私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不会影响到伊扎克的日常和之后没有了阿斯兰在队伍里的战场行动。虽然对战友的关心一直都在,但是这份关心到底价值几何,是否需要去付诸实践又确实能够帮到他什么,在这个再一次陷入战争的年代,绝对不是伊扎克最优先要考虑的事。

所以回过头来,这件事其实从一开始就规规整整,朝着既有的轨迹有序的发展着,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没有露出一丁点令人寻思或者引起质疑的端倪。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到那些窸窸窣窣的躁动的呢?

迪兰达尔最早把他们单独叫去,是在伏尔泰号的小型会议室。平时仅用于召开舰队指挥官、舰长和机动部队队长级别的会议室,Junius VII坠下作战后,迪兰达尔从即将降下大气圈执行追击任务的密涅瓦号转乘至伏尔泰号返回PLANT本国,在两个多小时的航程中,伊扎克和迪亚哥被单独召见了。

伊扎克是机动战斗部队的队长,迪亚哥是他的副官,不过迪兰达尔这次召见他们似乎和这两个身份没什么关系。

“我想听听两位对于萨拉回到ZAFT,有什么建议?”男人开门见山的说,然后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阿斯兰·萨拉,我说的当然是他。”

当然只可能是他。ZAFT的相关话题里从来都只有一个萨拉,以前是他的父亲,现在就只有他。

伊扎克对面前这位议长的印象很不错,要说把PLANT从第一次对地战争结束后彻头彻底的混乱局面中解救出来全靠了他,这话也是不为过的。包括伊扎克在内,很多参加了第二次雅金·杜埃攻防战、并在那场最终决战中陷入困境的ZAFT老兵,在战后又遭到了临时政府对其犯下所谓战争罪行的诉讼,而最终将他们这些军人从无意义的政治漩涡中解救出来的,正是以迪兰达尔为代表的新一届政府班子。加上恰到好处的怀柔政策使得大量奥布难民涌入PLANT,迅速补充了本国在战争中损失的协调人人口,这些都提升了民众对吉尔伯特·迪兰达尔的好感,作为回报,迪兰达尔也从他们身上建立起空前的政治威望。

伊扎克的母亲作为巴特利葛·萨拉旧部主战派的核心成员,在战后也遭到了审判,在迪兰达尔的干涉下,最终减刑为软禁。她在伊扎克来看望她时再三提醒他要提防迪兰达尔。伊扎克把那视作以政治为职业的人们的习惯性思维,就算迪兰达尔真的有什么图谋,他身为一名前线军人,和“提防”两个字也沾不上边。

他侧头看了一眼迪亚哥,他金发的副官正好也看向他。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决定由谁来回答这个问题,以及应该怎么回答。

“刚才你们遇到了吧,萨拉陪奥布首相来PLANT密谈,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不巧。我本想趁着这趟单独和萨拉谈谈让他回ZAFT的事,一直没有机会,可能之后还得把他约回来。”迪兰达尔又问了一次,“你们和他是军校同期,又在一个队伍里大半年,所以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样的建议他会考虑?”

显然迪兰达尔设置的默认条件,是ZAFT并非阿斯兰第一考虑的归属。

这不奇怪,如果他一直心心念念ZAFT的话,当初就不会跑掉,他父亲也不会气得满宇宙找人,或者这两年里他早就已经自己回来了。

可是伊扎克总不能跳出来和迪兰达尔介绍阿斯兰那混乱得要命的人际圈,他觉得身为议长迪兰达尔应该已经掌握了这些情况,可是了不了解是一回事,他主动说又是一回事。这些是阿斯兰的隐私,作为朋友伊扎克会尊重这点,即使面对上级要求也一样。

迪亚哥坐在伊扎克左边,斜对着迪兰达尔。他对这些身份级别上的细节看得其实挺明白也挺认真的,当了副官之后虽然嘴巴上还是没个把门的,但是行政职务那部分执行起来,简直让伊扎克惊觉自己过去好像从来没好好认识过迪亚哥·艾尔斯曼这个人一样。他转而愉快的把大量队长身份带来的行政事务全部丢给迪亚哥处理,报告啊方案啊,反正迪亚哥面儿上总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多干些这类活儿也许能让他变得稍微正经点也不一定。

这种时候,迪亚哥肯定不会是先开口说话的那一个。

伊扎克交握着双手搁在桌面上,连着他整个肩部的线条都是僵硬的。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来,于是也就直说了。

“其实我们也想过,但阿斯兰不是个听劝的人。要是提到家世啊身份啊,可能会让他更反感。”

迪兰达尔稍微侧了头,“你试过?”

“心里总还是希望他回来的,毕竟是PLANT的人,现在又开战了,他不回来去哪里。”

男人像是头疼似的笑了笑。“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萨拉显然还有其他的想法。”

迪亚哥只是安静的听着他们说,完全没有插话的意思,和平时唠唠叨叨的他不太一样。也不奇怪,这种场合又是这种为难的话题,如果不是被问了不得不作答伊扎克也不想出声。

“你呢?迪亚哥·艾尔斯曼,”迪兰达尔故意把“迪亚哥”这几个字念得很重,像是在暗示什么,“有没有什么人或事,是能帮上忙的?”

被点了名的副官敛了敛眉,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要我说的话,也只有请克莱茵小姐帮忙了,她说的话阿斯兰听,再就是尼高尔的母亲,不过真要找尼高尔的家人的话事情会搞得不太好看啦。”迪亚哥毫不客气的罗列着。“其他没人了。比如伊扎克和我虽然和他是同期,但其实一直看不对眼呐,尤其伊扎克和阿斯兰这两个家伙见了面多数时候是会打起来的。”

伊扎克狠狠瞪了迪亚哥一眼,碍于上级在场不好发作。任由迪亚哥这个样子下去简直要上天了。

“咳咳,”银发的队长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你注意场合。”

迪兰达尔没有笑,相反的,他很严肃像是在考虑什么,气氛莫名的有些紧张。迪亚哥提到了两个人名,其中尼高尔的家人无疑是个死胡同,道德绑架是最没用的手段,至于那个被阿斯兰的父亲单方面宣布解除了婚约的拉克丝·克莱茵,至今都没人知道她在哪里。迪亚哥这么说,不知道是了解些什么还是只是随口给了个不具实施性的建议敷衍一下。迪兰达尔不能表现出连他也不知道拉克丝·克莱茵到底人在哪里,所以他多疑的想,这会不会是个恶意的隐喻。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很有些意思。

“很好的建议,”男人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以萨拉的能力和人望,回归ZAFT势必为我军带来极大的助力,后面也许还要借助你们两位的力量劝说他,我提前向你们表示感谢。”

以他的身份而言,迪兰达尔客气得有点过头了。伊扎克和迪亚哥接受了这个要求,毕竟在心里,他们也是认同这个想法的。

他们没就这个话题再交流过,所以直到挺久之后伊扎克才意识到,那天对迪兰达尔劝说阿斯兰回归ZAFT的想法感到了认同的,也许只有他自己而已。

不管怎么说,半个月后他们从月面轨道被派回Aprilius时,伊扎克还没反应过来和伏尔泰号上的这次谈话有关。他和迪亚哥接到的命令里只有时间地点和事项,人物则是空白,看上去神神秘秘的,刚在酒店办好入住新的命令又来了,原定晚上的安排全部取消,让一早等最新命令。虽然也是老兵了,但伊扎克不是做情报工作的,这种事这几年他也没碰到过几次。迪亚哥也是一脸雾水。空出来的时间里,伊扎克去看望了母亲,迪亚哥待在酒店里休闲娱乐他懒得过问,他们在月球轨道上驻守了那么久,这半天算得上是难得的假期。

夜里很晚的时候,终端收到了更新的日程。于是第二天一早09:00,他们在酒店大堂见到从电梯间出来的阿斯兰的时候,伊扎克恍然有种事情终于对上了的感觉。

“搞半天是你这家伙!上面说有重要接待任务,我还以为是谁!”他还是像每次见面时的那样笑着提高音量,一下子搂过阿斯兰的肩膀。他们是真正的欢喜冤家,不打不相识,曾经位列荣耀榜的第一和第二是对手又棋逢对手惺惺相惜,迪亚哥时常在旁边看热闹,不痛不痒的添油加醋或者劝个架什么的。他们三人的相处方式似乎很久前就这么定下来了,像是墨守的成规,波澜不惊越过战争的狰狞和时光更迭。

迪亚哥也走过去,打算给这两人一个夸张的熊抱。克鲁泽队当年整支MS部队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了,这次见面不应该是这个时间地点,夜晚的酒吧显然更合适。

他这才注意到阿斯兰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没有推开伊扎克而是任由他揽着,看上去疲惫不堪。阿斯兰低着头,有一瞬间迪亚哥觉得他气馁极了,靛蓝色的刘海垂在眼前,像是被击垮后深深的委屈。对伊扎克的招呼他没有任何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没什么精神的说,“可以松开手了吗伊扎克。”

这是个不必要的问题,真这么想的话阿斯兰早就一把推开伊扎克了,以他的性格说不定还会用上格斗技巧确保一步到位,公共场合不引起动静,然而现在他就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再也动弹不了一样,只是安静的问着。感到这种反常,伊扎克疑惑的松开手。他靠得太近反而看不清阿斯兰的表情,迪亚哥看着他把之前的动摇藏了起来,拿出淡漠的模样。他眼廓下的阴影很深,像是没休息好。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玖尔队的队长挑起剑眉,打量着。伊扎克是烦透了阿斯兰这副死气沉沉的态度,可这不表示他不关心他。

阿斯兰的目光掠过伊扎克,和迪亚哥对上时转开了。他把手插进口袋,直了直背,迪亚哥见过这个动作,他处于防备状态时就会这么做。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把它咽了回去。阿斯兰皱着眉闭上眼睛,有那么一瞬间,迪亚哥觉得他就要垮掉了,他不知道这种强烈的情绪来自哪里,是什么造成的,又或者是他的错觉。他看了一眼伊扎克,后者也对莫名其妙低沉下来的气氛拿不定主意。

阿斯兰似乎不介意他们察觉自己的反常,这是另一个古怪的地方,他们认识的阿斯兰·萨拉总是急于展现出一切安好的样子,即使在最亲的人面前亦是如此。——迪亚哥突然意识到,现在阿斯兰身边已经没有所谓“最亲的人”了,他那美丽的未婚妻已经和他的好友走到了一起,至于那个奥布公主,迪亚哥和伊扎克都没认真考虑过这事。

他们蓝发的战友叹了一口气。“所以今天的那些安排都是和你们吗?这样的话取消吧,我还有点事。你们解散吧。”他闷闷的说,听起来欠缺逻辑而且是派任务的口气,这很容易让人误解。果然伊扎克几乎是立刻就被点着了。过于熟悉的做派勾起了久远前不太愉快的回忆,这家伙总是这样,固执的纠结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别人的关心一概拒绝,更别提在他们面前总是官高一级自居,天知道他现在只是个平头老百姓,不、就算回到ZAFT也不代表他有权命令自己啊。

“喂阿斯兰你这——”终于受不了刚要吼起来时,迪亚哥重重按了按伊扎克的肩膀,示意他收声。他金发的副官越过他,三步并两步追上去拉住了阿斯兰。

“想都别想,”迪亚哥的声音不大,但是听得清清楚楚,“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今天你和我们一起。”

有人在弹奏钢琴,如水的旋律平缓悠扬,和早间的阳光一起洒进伊扎克冰蓝色的眼里。他看见迪亚哥握住阿斯兰的手臂,无视他挣脱的努力,只是牢牢的攥紧了。这场景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却又那么的自然。也许是阳光过于柔和的缘故。伊扎克偏了偏头,感到不解。

阿斯兰整个人的反应都让人无法理解。

车子备好了,路线也早就定下了:沿着Aprilius一区的主街到战争纪念碑,然后去Aprilius五区参观新型民防工程,之后将“客人”送回酒店。这个行程很适合初到PLANT的来访者,但是当知道这名“客人”就是阿斯兰时,带他去参观战争纪念碑这种事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除了在新闻上,伊扎克和迪亚哥从来没去看过那些深灰色的纪念碑,像是几何板块构筑的云朵一样升起在湖边,在那上面刻满了上万个名字,每一个如弹痕斑驳,而他们从未想过要在其中找到尼高尔或拉斯提或是其他太多人的名字。他们认识的其他经历过一次战争的老兵,也都没一个人去现场看过,很多人依旧驻扎在月面轨道或者L4的小行星带上。战争结束后,人们还没准备好要用怎样的心情去回忆时,烽火又一次燃起了。

他们在林荫道下行驶,深秋的PLANT陷入一种宁静的安逸。每每他们三人碰到一起时,迪亚哥总是会自动扮演起照顾大家的角色,从劝架到活跃气氛,总之扛起了以伊扎克和阿斯兰和谐相处为目标的各类闲杂事务,从军校宿舍门对门寝室开始直到现在,倒也是被折腾得习惯了。迪亚哥开着车,伊扎克坐副驾驶,阿斯兰则以符合“客人”身份的定位一个人坐在后面,异常沉默。是遇上什么事了,就连傻子也能看出来。有两次伊扎克想问到底怎么了,都被迪亚哥打断了,后者不痛不痒的说着些最近的新闻和队里的事情还有莫名其妙的段子,依旧是嘴里跑火车的风范。伊扎克有时候也会附和着说两句,气氛看上去不错,只是他不明白迪亚哥犯得着这样吗,他们三个经历了那么多,就连最后那段徘徊在如同地狱入口的雅金·杜埃时期都一起撑过来了,又有什么必要如此小心翼翼的。不想说就不说,还能不让人问了。伊扎克这么觉得,但是他的副官显然有别的想法。

阿斯兰由着他们安排。迪亚哥去停车时,他一直仰头望着那些金属的乌云上刻写的密密麻麻的名字。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伊扎克你呢?”他安静的问,伊扎克站在他旁边,摇了摇头。

“谁会来看这个,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你我难道还要参观才知道吗?光我队里机师就死了六个,后来连补充兵长什么样子我都没来及记住,一艘船就没了……!”

伊扎克越说越有些激动。回忆潮水一样涌上,他以为自己能够淡忘,或者学会淡忘,但是那一张张面孔如此清晰,有时会进入他的梦里。那都是些比他还年轻的兵。

晚秋的风拂起阿斯兰的头发,深蓝色的发丝长了不少,几乎就要赶上和伊扎克一样的齐耳发型了。这两年阿斯兰变化不大,除了明显懒得打理的发型,他的面容相比以前甚至更柔和了些,表情中淡去了固执的棱角,一点也看不出他父亲的影子。伊扎克说什么,他就安静的听,偶尔问一两句或者重复一些话语,那多数是出于礼貌。迪亚哥停好车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阿斯兰站在纪念碑下,抬起头微微蹙眉,伊扎克站在他旁边说着什么。他想起以前不知道谁说过,——阿斯兰·萨拉身上有一种这个时代已经式微的旧贵族气质,年纪轻轻却很保守,固执而忠诚,简直和他父亲如出一辙。迪亚哥不记得这话是谁说的了,也不想猜测对方如果知道阿斯兰最后选择离开他父亲一手创建的ZAFT并且赌上性命炸掉了GENESIS时,又会作何感想。

他们绕着战争纪念碑走了一圈。工作日上午人不多,这座纪念碑刚揭幕不久第二次对地战争就爆发了,原本的纪念变得无所适从,年轻人再一次投身战火,留给家乡未知的牵挂。

“我想去看看尼高尔。”阿斯兰突然说。伊扎克点点头,说好。

距离战争纪念碑不远,他们路过征兵点,年轻的男男女女正排着队登记入伍,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坚定和决心。让他们想起三年前的那个自己,前脚走出教室便来到了招募点报名。这个国家再一次做好了面对长期战争的准备,PLANT的人口相比地球联邦国家少得可怜,他们必须更加义无反顾。

因为位于三座不同的卫星,到达Maius的墓园时,已经是傍晚了。战时军人享有交通优先权,不论是PLANT内部还是前往月面等地都是如此,否则他们也来不及在一天之内跑遍三个区。即使如此,饭是没时间好好吃了,他们在宇宙港匆匆买了些三明治和汉堡,伊扎克一边抱怨宇宙港的食物甚至还比不上队里的,迪亚哥在旁边啃着他的双层牛肉饼汉堡,表示其实也没伊扎克说得那么糟。阿斯兰没吃什么,他的三明治与其说买了是要吃的,不如说是为了让伊扎克和迪亚哥安心,不用质问他为什么不吃饭而他不得不编造一些理由出来应付一样。他把吃了两口的蛋黄三明治放进纸袋里,迪亚哥记得中午他就是这么对待那份沙拉的,没多久就会被他丢掉。果汁倒是还喝了些。在阿斯兰身上,早上的别扭和紧绷在逐渐消失,他还是不怎么愿意加入到聊天里来,但起码不会太让他们担心了。

墓碑沿着起伏的山丘排列,如多米诺骨牌,密密麻麻延伸至遥远的漫山遍野,夕阳下,树木和道路被铺上一层橘红色的光,几千座墓碑雪白。Maius八区的墓园里大多是在战争中逝去的人们,尼高尔的墓碑在山丘高处,拉斯提的离他不远,伊扎克队里的那些队员则分散在各处,都是衣冠冢。战死在宇宙的军人们没能留下什么,连MS都找不完整,赫利奥波利斯的解体更是瓦解了一切。他们没在墓碑上放落鲜花,而是举手敬礼,如同那时面对生者。

阿斯兰母亲和父亲的墓分别位于墓园的两端。“要去看看吗?”这么问的时候猛然意识到,属于阿斯兰的大半个人生已经全部葬在了这里。

“不了,”阿斯兰下意识的回绝。他坚定的说,“今天不用。”

一直想找机会说出的话到了嘴边,伊扎克不再多想,把它说了出来。“回来吧,阿斯兰,我们都在这里,你也回来吧。”奥布之类的,为什么要待在其他国家,你的家在PLANT。

“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你告诉我,在PLANT我还是认识一点人的。”

/如果不是迪兰达尔议长,迪亚哥和我早就是死人了。/

几乎不可见的烦躁在阿斯兰脸上一扫而过。他转过身来,“如果你说的是ZAFT的话,我已经归队了,一级FAITH,目前派驻到哪里还不知道。应该不是玖尔队。”他的表情和语气严肃得过分。伊扎克因为惊讶眼睛微微瞪大了,他盯着阿斯兰,直到确定他不是在说笑。“一级FAITH?”他反问道,“好啊你这家伙,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之前不说?”

“回不回ZAFT,和伊扎克你也没有关系吧。”

所谓的快速行动统合战略部署部队,对外简称FAITH,内部则分为两个级别,即、由队长或战斗指挥官担任的一级,以及战舰舰长担任的二级。遵从FAITH仅任命个人且仅对最高评议会负责的行动准则,其成员在必要时拥有战斗指挥和战场命令实施的绝对权限,以一级FAITH的指挥官权限和二级FAITH的舰队调度权为代表,往往被视作跨越ZAFT军制体系的最高赋权。然而,由于舰队调度协同指挥的情况在战场上很少发生,二级FAITH虽然在战略部署上的权限高于一级,但就出现过的战例而言,一级FAITH对其赋权的运用更为常见。阿斯兰加入的正是这样的组织。

暮色暗淡,阿斯兰削瘦的身影立于他们之前,仿佛连天地间最后的一点光都要消失。在他身后,黑夜的幕布正缓缓降下。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迪亚哥故作轻松的拍拍伊扎克,唏嘘道,“也好,这样我们也没压力了,是吧伊扎克?”

被点了名的人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劝说阿斯兰回来ZAFT并非不光彩的事,但是迪亚哥这个时候看似愉快主动的拿出来说,总觉得有点疙瘩。

阿斯兰没说什么。他看起来就像是早已知晓了一切,包括迪兰达尔和他们之间小小的对话,以及那些非正式要求。

搭乘高速升降机离开Maius市区前往宇宙港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华灯初上,纵横交织的街道如同星河在他们脚下流淌,城市越来越小,最终化为巨大的人工湖旁零星的光点。那些没有被照亮的地方,是广阔的水体,是墙壁外虚无的宇宙。这是每一个居住在此的人,不论协调人还是自然人都会为之陶醉的PLANT夜晚的景象。细小的光点映在伊扎克苍蓝色的眼中,成为战斗的理由。

他扭头看了眼阿斯兰。他似乎没有伊扎克那样的感慨,微微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回程的穿梭机上,阿斯兰靠着椅背不怎么舒服的睡着了,迪亚哥把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有一些热度。“你发烧了,”迪亚哥说,听起来并不意外,这话更像是告诉伊扎克而非阿斯兰的。阿斯兰含糊的“唔”了一声,他不想被人打搅,但是也没有拨开迪亚哥的手,就这么由着他在前额上停留了一会儿。

——所以迪亚哥还真是自带保姆气质啊,伊扎克忍不住想。两年前自己受伤的时候是迪亚哥第一个冲过来把他架出驾驶舱的,后来迫降到大气圈落在北非的沙漠,也是迪亚哥先找到的当地部队,伊扎克因为伤没好又劳累过度在帐篷里老老实实躺了一天。尼高尔战死时拉着他们撤离礁石岛的是迪亚哥,阿斯兰被父亲打伤、陪他一起待在奥布船上的还是迪亚哥。伊扎克后来质问迪亚哥为什么要和奥布军队混在一起,迪亚哥反倒把问题轻松的抛了回来,“所以伊扎克你是更想听我说是为了和奥布的妹子搞感情呢,还是为了陪着阿斯兰呢?”伊扎克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给他吼回去的了。但是现在,看着迪亚哥把手从阿斯兰的额头拿开,不知怎么的,上次战争结束时他说的这句话突然自记忆里鲜明起来。伊扎克一直觉得那就是句玩笑话,毕竟迪亚哥就是那样的人,但是现在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模糊的想法,他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仿佛藏匿在浓雾之中露出海面的冰山一角,更多巨大的部分没入水下,寂静未知。


——
备注:
伊扎克和迪亚哥不知道迪兰达尔和阿斯兰之间发生了什么,阿斯兰也不想了解迪兰达尔和他们两人是怎么说的、让他们劝自己回来。他开始小心,避免和迪亚哥还有伊扎克走得太近,但是心里知道太晚了。
Sunday, June 13, 2021 17:42:13 PM GA,DA PERMALINK COM(3)
荆棘

高达SEED/DESTINY同人
ZAFT向阿斯兰中心
CP:GA/DA
性、强迫、药物、受伤、血相关描写;不突破原作框架。








荆棘
n.
1. 泛指山野丛生多刺的灌木。
2. 借喻作艰险处境或者纷乱局面。
3. 芥蒂;嫌隙。
4. 比喻不可改变的命运的法则。










“他因我们的罪孽受苦,因我们的不公受伤,我们得和平源于他背负的责罚,因他遭受的苦痛我们得以被救治。”《以赛亚》53:5
Isaiah 53:5 But he was wounded for our transgressions, and he was crushed for our iniquities, and the punishment that made us whole was upon him, and by his bruises we are healed.








荆棘
1. Gilbert Durandal (I)

所以,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迪兰达尔眯起眼睛。对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可以说预期得到的回复便是如此,可这不表示他乐意接受。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去的位置,阿斯兰·萨拉的位置在PLANT,更进一步说,在ZAFT。为此他一年前就做了安排,为的就是防止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面前紫金胡桃木的办公桌上放着印有“绝密”字样的阿斯兰·萨拉的外勤记录和健康报告。一次战争后,席卷PLANT政坛大大小小的漩涡暗流里,迪兰达尔看过不少人的档案,其中列为绝密的也不在少数,但是像阿斯兰这样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记的,并没有几个。更不用说他自带的政治背景和人际网错综交替,如果能拨动哪怕只是一缕,都能在PLANT的军政界引起不小的涟漪。——像他这样的人,是不该拥有自由意识的,也不存在所谓的自我选择。国土饱受战火蹂躏,他们生存的世界瘦骨嶙峋,不管是作为巴特利葛·萨拉的独子还是作为PLANT公民的个体,阿斯兰都理应披上红色的战袍,重新回归他ZAFT王牌的身份。
这次会面之前,迪兰达尔已经这样决定了。他现在所要做的,仅仅是将这个决定贯彻实施。
阿斯兰·萨拉这颗棋子,散落在外面的时间过于久了。
“我不确定是否正确理解了你拒绝的原因,不过,我也不是真的希望你去选择。你遭遇过不愉快的事,萨拉,政治斗争有时候很丑陋,这我不否认。”
迪兰达尔说道,抚慰之情溢于言表。PLANT现任最高评议会议长被反对派暗地里称为“黑狐”,这个绰号来源于他捉摸不定的心思和强硬的手腕。——“迪兰达尔总能得到他想要的”,阿斯兰也听过这句话。他知道这趟作为特使回PLANT的行程不会轻松。迪兰达尔的态度很快验证了这个想法。
一次战争结束半年后,他曾因私事回到PLANT,没想到刚踏上国土就遭人出卖,陷入了一场针对萨拉派旧部的阴谋。那时候PLANT各个政党之间纷争不断,政权体系的瓦解导致从最高评议会乃至各市的评议会全都处于瘫痪,有许多人和许多政党都努力着,希望尽快将PLANT的民心重新聚拢到一起。最终突破了来自各方的阻力和层层牵扯的利益纠葛,成功做到了这点的是一个叫吉尔伯特·迪兰达尔的年轻议员。而直到他正式入主最高评议会议长办公室之前,包括好些资深议员在内,没有一个人预见到他这匹黑马的出现。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阿斯兰欠下他一份人情。
获知消息的迪兰达尔带人赶到时,阿斯兰被囚禁在安全屋里已经超过两天。他们把他绑在沙发椅上,给他注射军队里才会使用的自白剂,饥饿、疲劳,反复审问和过量注入血管的药剂,这些在战时用于对付俘虏的手段和一台不断运作的录音设备被置于面前。阿斯兰曾经接受过反刑讯训练,但是当讯问的时间被刻意拉长至不需要划定期限,而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联合军而是以往位于同一战线的自己人时,精神上的压力被再次放大了,他强韧的意志力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炸毁了承载着父亲最后遗愿的GENESIS,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吧。在连时间都变得无从分辨的那两天里,阿斯兰饱受折磨的头脑中就只剩下了这个模糊的想法。他的神志游走于现实和虚幻之间,那些人没有伤害他的身体,他的手腕上、脚踝和嘴唇的裂痕全部来自精神上承受的过载的压力。被反复提出的问题经过设计,简单却有所指,而他只能强迫自己保持言语上绝对的缄默来死守最后的尊严。有关父亲的一切都已经在GENESIS中消失,不该再被提及了。更不该由他提及。
“想得到”和“得到”之间,需要铺就道路,迪兰达尔深谙这个道理,当初他略略牵动关系网,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顺道给阿斯兰营造个人情。但是阿斯兰的档案里没有提到他有药物过敏史,至于那个看似稳重的行动负责人和萨拉派存有过节的确是他疏忽了,当迪兰达尔带着人按计划到达时,才发现事情的发展和预期偏离了太多,而阿斯兰的情况非常不好。他微微抬起的脸庞上满是汗水,呼吸急促不稳,汗湿的发丝凌乱的粘在脸颊,在他半睁开的眼睛里原本该是碧色的虹膜此刻纠缠在暗红色细密的血丝之中。迪兰达尔伸出手,感到他颈侧的血管异样的抽动着,那三处注射点因为附近皮肤的颜色有所改变因而一目了然。阿斯兰努力聚敛着焦点,试图辨认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后悔”也许并不准确,迪兰达尔那一刻的心情更接近于“后怕”。
他们匆忙割断了陷进他手腕和脚踝已经干涸了血迹的捆扎带,迪兰达尔本来没准备让医生到场,现在他不得不立刻拿起电话打给军内神经科的高级专家,并要求进行事态封锁。他弯腰架起意识不清的阿斯兰,也就是在这时,听到了一个名字。
像是梦呓一样,被阿斯兰轻轻念着。
有些耳熟,他在哪里听过,并不属于之前了解到的阿斯兰亲密人际关系中的一员。迪兰达尔很快核实了名字主人的身份,——就像现在一样,和预想的完全不同。阿斯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其实并不复杂,左不过是几个游离于PLANT的朋友和半亲属关系,他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他的世界破碎不稳,如果能找到将他带回ZAFT的助力,不管看上去有多么不可思议,都值得试一下。
“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两年的和平是怎么得来的,PLANT和大西洋联邦谈判的砝码是什么,为什么地球联邦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支持我们……”迪兰达尔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慢有力,像是思考一个去向。
“世人欠你一个真相,可是你也知道,很多时候,真相是无足轻重的。”
阿斯兰进来时便被放于他手边的档案袋,现在迪兰达尔把它打开了,从里面抽出了剩余的那部分。为了节省资源办公早已无纸化,今天他专门把它们打印出来,为的是固化的威慑。
很多时候,真相是无足轻重的。他说着,将文件挪了个角度,证件照上金发的面孔朝向阿斯兰。
他也只是试试,但是当他看见阿斯兰之前因为那份虚假的人情略有歉意的表情几乎是立刻被戒备取代时,迪兰达尔知道自己押中了不得了的事。让他愈发好奇起来。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对面的年轻人平静无澜的说着。虽然尽力想要淡化心中的疑虑故意做出了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但是面对迪兰达尔,阿斯兰还是过于年轻了。
他轻轻笑了。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男人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注意到,你们这一代很多男孩的容貌都和母亲很像,倒是不怎么偏父亲那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嗯、潮流?”
“你怎么认为,萨拉?”
迪兰达尔绕过办公桌,慢慢走到阿斯兰面前,背靠桌子站着。这个距离让阿斯兰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他摇摇头,坦诚的说,“也许只是巧合,议长阁下。”
“你的朋友都在ZAFT,依我看,你回来也是合适的。战场凶险,——我忍不住查了一下,你们的配合堪称完美,Junius VII的坠下作战更称得上教科书级别。很难想象你们两年没见过面还这么默契,我非常惊讶。”
“我——”阿斯兰没有说出来。他墨绿色的眼睛越过迪兰达尔的肩膀,巨大的玻璃窗外,PLANT正是一天中日光最充沛的时刻。人造阳光自天顶洒落,楼宇和街道整齐明亮,广阔的人工湖面湛蓝湛蓝的,波光粼粼,水鸟绕着高速升降机的塔基一圈一圈的飞翔。这是故乡的景象。他思念这里,他一次次的逃离这里又回到这里。可是回归ZAFT将不可避免的卷入有关萨拉派的纷争中,是他竭力想避免的。
阿斯兰分神了。
人和人之间的游戏规则很简单,不存在什么边界,也不需要披上道义的外衣,不断的试探和紧逼,胜利的果实终归会出现在一方的手中。
除却无法相比的阅历上的差异,迪兰达尔对阿斯兰·萨拉这名年轻人是充满了敬意的,尤其在带有目的性的查阅了他过往的经历时,迪兰达尔对他坚韧的品性和忍耐力更是深感佩服。——PLANT没有几个人知道阿斯兰·萨拉被封禁的外勤记录里他曾经的遭遇和经受的创伤,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而他还得同时处理好自己的姓氏带来的民众的期待,以及牵扯到家族的公关事务,比如他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不管在什么时代,总有不少人认为一个人的名望和荣誉全是拜其家族背景所赐,那就让他们继续这样认为吧,了解真相的人只会感叹于阿斯兰·萨拉偏就生了张精致俊气的面孔,即使在调整者里也是立刻就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加上他的身份,很容易让人对他的能力和那些从一次次试炼里走出来的出类拔萃视而不见。
迪兰达尔也只是在最近才规避了这个显而易见的误区,于他而言实在不应该。
“我知道你已经表明了态度,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迪兰达尔的话打断了阿斯兰眼中的宁静,“很多时候所谓内心真实的想法其实极具欺瞒性,甚至连自己都骗住了。”他侧身按下座机上的免打搅键,这个房间进入封闭状态,只属于他们了。
“让我们来玩个游戏。”
试探底限是件值得尝试的事。阿斯兰看到材料后的反应令人印象深刻,——他竟然分神了,在这种场合下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他的表现成功的勾起了迪兰达尔的好奇心。能让“黑狐”好奇的事物并不多,阿斯兰也许该为此感到骄傲,但是在那之前,喂食这份好奇所要付出的代价将会是毁灭性的。
迪兰达尔用手摁了摁印有年轻金发军人面孔的材料,他的用意明显,根本懒得掩饰。
“过来,”他说,“到我这儿来。”他背靠办公桌,微微分开双腿,对阿斯兰说。
男人蜜色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和笑意,他对阿斯兰下着命令,就像他即将回来成为FAITH接受议长下达私人密令的预演。
这个暗示再清楚不过。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响也不见了,迪兰达尔的西装布料摩挲在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和他的心跳声一起被放大,撞击在阿斯兰的鼓膜上。房间里异常安静,冰冷的空气像是拥有重量一样从四面碾压过来,男人的邀请令他头皮发麻。他听见脑袋里有个声音嘶声力竭的尖叫预警,然而身体做出了忽略的判断。他的反应,也仅仅是怔了一下,当那些讯号被解读完毕,阿斯兰走上前去。
阿斯兰·萨拉这个人的优点,就是在适当的场合,对自己的身份始终有着清晰的认识。
由米娅出演拉克丝·克莱茵的事,迪兰达尔还没找到机会说。他预感在这件事上不会遇到阻力。一个替身演员不值得阿斯兰花太多心思。
他让指尖落在阿斯兰的领口。奥布的服装设计丑陋至极,近看更加如此,几何线条裁剪出的黑外套就像某种昆虫蜕下的干枯的壳,中间断裂开来,毫无美感的包裹在充满生命力的年轻躯体上。
沿着领口往下,迪兰达尔把衬衫纽扣一粒一粒解开。
扣子是陶瓷的,触手冰凉,在那下面的身体轻微的颤抖着。他拨开衬衫的下摆,阿斯兰洁白的皮肤就像那些扣子一样凉凉的,一些伤疤扎眼的自胸口下方露出,无声的述说这具身体过往的遭遇。男人修长的手指游走在那些旧伤的末端。“285002……”他缓缓念道,手指在阿斯兰的下腹部勾划着S型的轨迹,“你的军籍一直保留着,没做变动,于ZAFT而言,这两年你都是在编的。”
S型轮廓是FAITH的标识。末了手指碰到阿斯兰的腰带扣,迪兰达尔打开了它。
呼吸深深的沉了下去,颤栗如同无数股细小的电流击中脊椎,阿斯兰咬住下唇,竭力克制不让自己发出难堪的声音。男人的手指像是有毒的藤蔓,温柔的包裹他,令他的喘息变得绵长,小小的呜咽从呼吸的间隙钻出,然后有一部分的身体不再听令于自己。不自然的潮红浮上阿斯兰苍白的脸颊,让迪兰达尔想起古老的凯尔特传说里尖刺上的荆棘鸟。
阿斯兰的身体抖得厉害,他双手紧握,无助的垂于身侧,悲鸣堵在喉咙口,被他狠狠咽下去,找不到出口。男人打量着他的反应,加重了手里的动作。另一只手牵过阿斯兰的手腕按上自己的肩头,像是决定给他一个支撑,让他不至于在这辛辣的感官中垮掉。
迪兰达尔总是能得到他想要的,因为他知道怎样才是真正的不留余地。
世界的模样在眼底散开了,男人的轮廓变成了无数片细小的色块,让阿斯兰看不清楚……曾经面前的办公桌后坐着他灰发的父亲,那个时候他灰色的眉毛经常是皱着的,阿斯兰还记得他欲言又止严肃的神情。他不堪的合上眼睛。这是他的罪孽,而这一切不会就这样过去。迪兰达尔看着出现在年轻的ZAFT王牌脸上混杂了情欲和痛苦的表情,冷冷的命令道,“睁开眼睛,阿斯兰。”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而非姓氏,后来迪兰达尔一直都这么做,像是昭示他们之间从最初已经建立的隶属关系。
阿斯兰碧色的眼里蒙上了一层薄雾,无法聚焦,残留的那一点光彩随着男人手中的动作越坠越深,几乎使人分心。迪兰达尔的目光沿着他抬起的下颚一路向下,他喉结吞咽的动作,胸口的起伏,以及小腹紧绷健美的线条。
他让阿斯兰射在了自己手里。
高潮时的哽咽和眼角的颤动还有微微张开的干燥的嘴唇,落在男人淡漠的注视中,即使是调整者这也过于精致了。
迪兰达尔给了他一会儿时间,然后转身,扳过阿斯兰把他按向冰凉的桌面。下腹撞上桌沿的钝痛令阿斯兰完全清醒了。男人随意的把手指沾上的精液涂抹在他臀间,然后把整个拇指嵌了进去。
“前戏的作用很多时候被夸大了,”毫不在意阿斯兰的背脊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楚猛然蜷曲了,他一边加入第二根手指一边说,“到了我们这个时代,连居住的地方都是太空里不稳定的绿岛,却还有不少人觉得保持天真很重要。你说呢,阿斯兰?”他又探入一根手指。男人没有得到回答,这个问题和这些话语超出了此刻阿斯兰的理智所能接收的范围,他年轻的脸庞因为痛苦和煎熬扭曲,额头上全是汗水。
迪兰达尔俯下身,胸口贴上阿斯兰的后背,就像一个真正的拥抱。他耳廓后面细小的绒毛随着男人的吐息颤抖着,可爱极了。“和他做……不一样吗?”他轻轻吹着气,感到阿斯兰的呼吸越来越乱。像是对领地进行宣告,为了进一步明确他们之间的利益共同点,向阿斯兰挑明他必须承受的无条件服从的基础是如此昭然若揭,迪兰达尔咬住阿斯兰颈后的皮肤,牙齿慢慢使劲,直到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漫延开来。阿斯兰想把他推开,但是在体内屈伸探索的手指让他没法做到。他的右手被钳在背后,受过伤的肌腱发出异样的声响。迪兰达尔皱了皱眉,他抽出手指,把自己早已硬挺的阴茎顶了进去。
阿斯兰短促的叫了出来,他的手死死抠住桌缘,骨节青白凸起。就像是急于再次听见他失控的叫喊,男人不等他适应就抽送起来。
如果这是交易的话,另一方的筹码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阿斯兰疼痛到痉挛,他的髋部被男人牢牢握住固定在身下,没有一点逃脱的空间,他颤栗着呻吟着,想咬住自己的手背或是牙齿或者随便什么只要不再发出这种软弱的声音,但是神志逐渐沉入幽暗的湖底,层层阴影堆砌出绝望,像满弓的弦。他的脖颈后仰,发出微弱的濒死的凋零。
肠道深处尖锐的痛楚随着男人每一次撞入蔓延,在身体里腐蚀出巨大黑暗的伤口。他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战场和九死一生的伤情,曾经反复受伤的右肩膀至今还会在阴雨天疼痛,现在被迪兰达尔扭伤后垂在身旁。阿斯兰意识中尚余的清明提醒他不要再去挪动它,但是这实在不值一提。
这一切都不值一提。
这些屈辱、难以启齿的身体的屈从和痛楚,除了此刻正在发生而他必须承受之外,都将过去。就像他之前所有的苦闷的经历和回忆一样,终有一天将被抛在身后,成为人生中另一个褪色的片段。
手掌底下的皮肤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自己。迪兰达尔伸手覆上阿斯兰脖子后面被咬破的地方,伤口出了点血,用手指将它抹去时他突然烦躁起来。像是无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男人狠狠按住阿斯兰的后颈,更加用力的往里面操进去。
阿斯兰的呻吟嘶哑了,与此同时,包裹在男人周围海潮般的颤栗显然不是快感造成的。
他全部射了进去,喘着气抽出来时随着精液流出的还有淡淡的红色,迪兰达尔这才注意到手指上也有一些血迹,已经干涸了。应该温柔一点的,然而这个想法并没有在他脑袋里停留超过两秒,他伸手拍了拍阿斯兰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他,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么荒诞。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丢了盒抽纸下来,然后走到套间旁的独立盥洗室里,拧开水龙头。
迪兰达尔的性经验不限于女性,但这不表示他对男性更有兴趣。同性之间他更乐意将它看成是一种沟通,确认意志和服从的游戏,——和女人完全不一样,她们太柔软太娇弱,无论何时都得小心呵护着。
他看着镜子里的面容。这个男人已经位列PLANT权力的最高点,他是PLANT历史上最年轻的议长,鉴于战争的消耗将各派政党撕扯的七零八落,他手中握有的实权比迄今为止任何一届议长都更加牢固。而阿斯兰·萨拉……在今天之前,他还只是觉得这是个被曲解了的年轻人,居于金字塔顶且经历坎坷,像他这样的人在平静的外表之下,内心深处必定藏了巨大的黑洞,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都给吞噬进去。然而即使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迪兰达尔还是决定将他拉拢过来,因为在他背后聚拢了PLANT太多善良的民意。残酷的战争令人们转而追寻一些简单美好的事物,就算只是停留在表面的简单和美好,但这并不重要。阿斯兰·萨拉这个名字宛如一个大写的明亮的符号,符合民众对一切美好未来的向往,把这样的人放入自己的阵营会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他是不会由着他在外面乱跑的。
阿斯兰不是政界人物,但论好用程度那些小党派完全比不上他一个人就能带来的号召力。而且不张扬。落子无声,迪兰达尔喜欢这种内敛。
让他又想起阿斯兰疼痛的呼吸和后背骤然弓起的美妙的弧线。迪兰达尔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慢慢擦干。他从盥洗间出来的时候蓝发的年轻人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面朝他,以标准军人姿态端正的站立着,看见他出来,抬手敬了ZAFT的军礼。虽然是在强撑,但是阿斯兰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调整者的体质和他坚韧的意志力派上用场,他的脸克制端庄,苍白得要命。
迪兰达尔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绝对的服从造就了淡漠的性格,阿斯兰·萨拉不在意很多事,包括他自己。
“FAITH所属阿斯兰·萨拉,今日起归队,请您指示。”
这个声音缓慢平静,如同最深邃的海洋,再大的风浪也被封锁于看不见的海底。阿斯兰直视前方,完全不躲闪迪兰达尔审视的目光,如果不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可疑,他的下颚微微发红还有内里衬衫上那几道难以平展的褶皱,连迪兰达尔都要忍不住怀疑之前那场性事的真实性。
PLANT最高评议会的议长、FAITH最高指挥官伸手按住阿斯兰举起的轻轻颤抖着的右手臂。
“今天开始,所有的场合你都不需要行礼,这个豁免早该给你的。”迪兰达尔按下他的胳膊,给出了作为直属长官的第一道命令。
阿斯兰顺从他的动作。“军人的本份,长官。”他说。
就像是最普通的述职,这个回答让迪兰达尔微笑起来。受领Saviour高达的手续还有原定下午的行程,这些都不着急,阿斯兰现在需要短暂的休整,在那之后,迪兰达尔相信他们的合作会是愉快的。

——
办公室外面是明亮的等候区域,阿斯兰推门出来,几名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的政府人员立刻抬头朝他看来,有人好像认出了他但是阿斯兰根本无所谓。这个级别的会议有所延迟非常普遍,但是他在里面待得过于久了,以至于后面所有的预约都被推迟,所以当他终于出来时几乎所有等着的人都投来了打量的目光。他额角的头发有些凌乱,硬质外套让人看不出里面衬衫上被揉乱的褶皱,除非很仔细的盯着看才能发现他后颈的立领下那个很难完全遮住的半弧形的小伤口,除此之外,阿斯兰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难看得吓人。他努力维持正常的步伐穿过等候区,事实上他的脚步有些迟滞。他听见秘书放下电话,通知下一场会面还要推迟半小时,这些人还得再等一会儿。
阿斯兰把这些都丢在身后。
他穿过六楼中间的椭圆形大厅,公用洗手间在电梯反方向走廊的尽头。阿斯兰对这幢管风琴形状大楼内部的结构很熟悉,父亲任国防委员长和议长时他经常来这里,——他尽量不去在这个时候想起父亲,不去想起那间背窗明亮的议长办公室,那张桌子的一角曾经摆放着他和母亲的合影,那张照片是父亲少数拍得不错的照片。从此往后,他不会再想起这些。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翻涌而来,像是有谁往他的脑袋里塞进了一大把蜘蛛,骚爬的感觉让他恶心想吐。
他就快要吐了。
阿斯兰走进洗手间,步履踉跄,不在乎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他几乎是撞开了其中一个隔间的门,弯腰对着马桶呕吐起来。被强加于精神上的压力终于越过极限,理智再也无法承受时,身体展开了狂暴的反抗。太阳穴激烈的疼痛,眩晕从脑后蜂拥而至,化作黑色的雾气和无数晃动的光点侵袭着他的视网膜。胃酸一遍又一遍的冲刷喉管,阿斯兰反复呕吐着,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到胃里的东西全都被吐了出来,但是大脑依旧还在逼迫胃部和喉咙继续着呕吐的动作……喉咙口酸涩得像是被砂纸擦过,然后嘴里尝到了苦味。为了不让自己摔倒阿斯兰用手重重的按住胸口,如果心和肺也能被吐出来的话,他现在一定已经把它们都呕出来了。
外面有人听见动静敲了敲隔间的门。阿斯兰身体脱力又无比烦躁,他勉强抬手确认门锁好了。“我没事,谢谢……”他的声音虚弱古怪,毫无说服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但是这终于把他从应激反应一样的呕吐中解救出来。
他又一次冲掉呕吐物然后坐了下来。头疼得厉害,相比之下,身体其他部位的痛楚倒显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阿斯兰慢慢的,在这个午后明亮的隔间里抱住自己。他并不知道,此时在December市二区的军港,ZAFT最新型战舰密涅瓦号已经完成了随舰军医官的人事变更,年轻的乘员们享受着难得的假期,对之后的航程充满了期待。
他也不知道,那个叫做米娅·坎贝尔的女孩刚刚被告知,原定今晚和阿斯兰·萨拉的见面取消。和他入住Aprilius市一区同一家酒店的伊扎克和迪亚哥也收到了命令,所有行程等待明天一早军部另行通知,今天按自由活动进行。
吉尔伯特·迪兰达尔当然会关照他。就像提前安排好回归的欢迎又临时取消所有人的日程以确保他得到休息一样,在他们达成的协议范围内,这个男人会将他收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仅此而已。


——
备注:
1. 迪兰达尔对阿斯兰的定义一直是一枚棋子,他需要控制棋子的筹码,这个筹码不是基拉/拉克丝/卡嘉莉因为他们都不在PLANT。迪兰达尔原本的计划是卖阿斯兰一个人情,却因此了解到他和迪亚哥瓜葛很深。
2. 计划出现意外时候迪兰达尔之所以感到后怕,是因为担心会毁掉阿斯兰身为王牌机师的战斗力。对于已经发生和以后会发生在阿斯兰身上的事,本就是他的布局,没有后悔一说。
3. 强迫阿斯兰也是为了试探筹码的份量,对他的约束。(所以阿斯兰早晚有一天会跑。)
4. 迪兰达尔需要阿斯兰为他效力,不管是基于信任还是威胁,当然威胁的效果不会长久,迪兰达尔也知道,不过棋子能用多久就多久。
5. 说不要敬礼是因为阿斯兰的手臂受过伤。

Saturday, June 12, 2021 23:22:58 PM GA,DA PERMALINK COM(3)
As he was marked.
CP:K队A


克鲁泽很少像这样去亲吻一个人。吻是爱意的表示,在克鲁泽的人生里,他没有爱过谁,也没被爱过。

少年纤长的脖颈上落下一个个玫瑰色的斑痕,嘴唇收紧、再松开时,皮肤干燥紧实的触感令人舒适。在他的手掌下,初尝情事的身体正在竭力隐忍那些细碎的呻吟和小小的挣动,格外的可爱。

克鲁泽摘下手套。

他抬起手,在灯光下看了看。手指的状态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手背的皮肤也没有出现太多的斑纹。每次摘下手套时他都会花上几秒端详皮肤的状态,久而久之成了一种习惯。

食指指尖落在刚才那处吻痕上。稍微没控制好,牙齿重了些,现在有薄薄的血渍渗了出来,衬得少年的皮肤愈发洁白。

并不合逻辑……克鲁泽想着,把那点点的血迹抹开涂匀在少年细腻的皮肤上。十六岁的身体,正是发育的时候,少年的体型不算高挑,但是格外的匀称,经过良好锻炼的肌肉群紧实的贴附于皮肤之下,既不会显得过于壮实,又充满力量感。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和略显纤细的腰肢,一只手就可以揽进怀里。克鲁泽并没有忘记,这副精致的身体击败过那个墨镜弗雷德,凭得不过是一把没开刃的小刀。

克鲁泽加入ZAFT的年代,弗雷德就是传闻中肉搏战不倒的旗帜。关于他的故事很多,没人知道真真假假,共同的地方在于从未听说过弗雷德被谁击败。

他不由得换了个角度重新打量少年背脊上绷得过于紧了些的肌肉。

并没有威胁或者压迫感。

你是第一次?他俯下身,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少年的耳廓。听见少年喉咙深处冒出细小的颤栗,伴随着一个不那么清楚的回答,是……

手指沿着腰线往下落,他细细感受少年肢体强忍着的颤栗,摸到长裤的纽扣时,故意放慢了动作缓缓解开。金发的男人把手伸进去,握住少年已经硬挺的勃起。这个年纪的身体比什么都敏感,像是雨滴打在花蕊上晕开淡色的粉渍,眼角眉梢皆为情色。

少年颤抖了身体,在他的套弄中轻轻抽动起来。配合他的节奏,克鲁泽加快了指间的动作。

他惊喘着射在克鲁泽的手里,碧绿色的眼睛在高潮时泛出一层透明的灰色,有种异样的美感……你的未婚妻不好吗,阿斯兰?克鲁泽沾了白液的手指沿着少年的小腹向上划去,掠过他起伏的喉结,气管下方心脏跳动的脉搏,在他微微干涩的嘴唇上点了点。你们订婚有两年了吧,还没做过?

这个问题,克鲁泽知道少年是会抗拒的,而他也知道自己将得到回答。犹豫仅仅持续了短暂的几秒,少年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克鲁泽就看见他微微启开唇,故作镇定的、想要显出不在意的样子。还没有正式完婚,所以…唔……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少年失态的喘息,眉间深深敛起,湖水般碧绿的瞳孔因为身后突如其来的疼痛大张着。克鲁泽的手指轻缓然而不带有一丝犹豫的塞进少年体内,仅有的润滑来自于少年之前的释放,对于初次被进入的身体来说,并不足够。

他让少年从倚在自己怀中的姿势变为面朝下俯趴在床上,手指始终插在少年的身体内,随着动作的变换挤压搅弄,另一只手握住少年的腰拉了一把。身体抬高,阿斯兰,克鲁泽命令道,手指趁势又往里深入了一些。

队长、还不……

少年额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饱满明亮,这个体位让他后背上的那些吻痕一览无遗,美艳如同雨后媚色的落花。克鲁泽俯下身,一边加入更多的手指,一边再度亲吻起顺从自己动作的少年。

军队里……同性之间反而能够接受,是这样吗?克鲁泽的手指在少年体内划着圈揉摁着,碰触到某个地方时,突然听见了可爱的悲鸣。

回答我,阿斯兰。一边说,一边加重了力度戳刺那处柔软。

少年轻吟着,声音从未有过的破碎又甜美到了极致。不是…接受……军队里…队长的命令、必须服从……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羞耻漫过感官,然而服从的意志似乎更为坚定,营造出一种奇特的宿命感。作为精英培养的确被教得不错,克鲁泽弯起嘴角,可是……所谓旧时代的贵族气质吗?身为协调人种最高杰作的精英,这还真是有点意思。

少年连腿也颤抖起来,身体的力气因为难以启齿的欲望散去,他想咬住自己的嘴唇但是体内被充满技巧的撩拨着感觉太过美好,下腹涌起的热度同样令他不知所措。我有听闻、这样的事…在军队……唔……

克鲁泽利落的拔出手指,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少年发出细细的呜咽,不自觉的抬高了臀部。他金发的队长轻笑,年轻的身体竟是如此敏感。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都和性有关,唯独性本身……克鲁泽像是在想一个合适的词,他拉下拉链,露出膨大的性器,昂起的顶端被扶稳了,缓缓在少年身后的入口寻找着进入的角度。预感到将发生什么,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但是他的体态没有改变,腰线刻意的压低了,而臀部抬起的高度是克鲁泽要求的。

告诉我,阿斯兰,你以后的MS会是什么颜色?

突然被问了不相关的问题,少年想起之前米凯尔也提到过。他们刚入队报道的时候,绿服的前辈带着他们在队里各个地方转了一圈。

MS的颜…色……?他愣了一下。顶在入口的火热缓缓的摩挲着嫩红的褶皱,如果就这么撞进去,会听见怎样甜美的叫喊呢。

红……呜、啊——!

因为注意力被转移身体短暂的放松了,看准这个时机,克鲁泽沉下腰顶了进去。少年的体内比预期的还要干涩,即使做好了准备,克鲁泽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有时候性事不光是为了性事本身,征服同样会产生快感,而对于少年明明可以反抗却固执的选择了服从的这种令人玩味的心理,于床第之间还催生了一些其他的什么。

红色吗,不错的想法……与身下激烈的动作形成对比的,是克鲁泽悠悠的语气。他握住少年的腰把他更紧的拉向自己,插在体内的性器因此被迫进入到更深处,揉合了快感的疼痛造成过于强烈的刺激,令阿斯兰再也绷不住嗓子惊叫了出来……他挣扎着想抬起身体以减缓撞入体内的力量,却被落在腰间的手掌按了回去。克鲁泽俯下身,胸口贴上少年光洁的背部,那些玫瑰色的吻痕于是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嫣红色启开的嘴唇,他的身体激烈的颤抖,随着侵犯进来的动作不稳的摇晃着,皮肤泛出绯红,被汗濡湿的蓝色发丝贴在耳边,惊喘的气息里充满热度,一切美艳恰到好处。克鲁泽拧过他的下颚让他朝向自己,然后深深的吻了上去。

以报复这个世界为目的混迹于ZAFT的他,在这一刻,并没有想过要毁掉眼前的少年。


2021.6.2.
Wednesday, June 02, 2021 11:29:15 AM K队A PERMALINK COM(0)
Shattered -4-
CP:YA

警告:H/PWP/抹布


4.

最开始是几个吻,轻微的接触,指尖落在脸侧时细小的颤抖和不自觉靠近的迎合。

他们还是一起进行复健。阿斯兰放低了强度,他不再坚持上身肌肉训练,背部的伤口也很少被扯裂了。护士建议游泳,但是要等伤口收口了才能下水,也要注意有些动作还不能做,避免影响肋骨愈全。这倒提醒了伊扎克。直布罗陀基地的后面就是海滩,十几分钟的步行距离,伊扎克抱着沙滩巾和阿斯兰一起跑去晒太阳。太热的时候他们会带上几瓶冰镇饮料,阿斯兰躺在树荫下,伊扎克就去海里游两圈。游泳这个事儿他其实比阿斯兰更擅长,可是军校时候游泳不算个项目,只有及格不及格之分,武装泅渡是步兵的竞赛科目,却不是机师的,虽然伊扎克游的比阿斯兰快但是于总成绩没什么意义。——吃饭还有快慢呢,但凡比试记录成绩的科目伊扎克都干不过阿斯兰,让他更郁闷。

伊扎克游完泳,看见阿斯兰靠在树下看着自己这边,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海面,似乎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伊扎克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最近经常晒太阳的关系他的皮肤黑了几度,也有些小麦色了,配上银白的头发整个人的感觉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阿斯兰被打断思绪,回了回神。

“我在想回去后Saviour的武装怎么调整,还有系统也要偏离校正。医生说短期内伤口会有后遗症,不注意的话会影响上机。”

不是对身体不好,而是会影响上机。伊扎克注意到这个偏差,敛起眉。

“不如考虑来玖尔队吧,你老是一个人在外面跑我不放心,密涅瓦上又都是一帮新兵蛋子。你来玖尔队,我们三个还是像以前一样,”伊扎克突然想到了什么,咳咳了两声。“你要是不想当我部下的话,改成萨拉队还给你也行,反正都是一样的。”

阿斯兰愣了一下,突然就笑出来。

“说什么改名不改名,我只要是FAITH你其实就是我的部下啊……”

也许是笑得声音有些大,伊扎克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那儿好好看了一会儿阿斯兰。他有太久没见过阿斯兰这样的笑容了,本以为这次之后再也难以见到了,虽然是因为这么一个奇怪又没有逻辑的玩笑话在笑,连带着伊扎克的心情都轻松起来。

“不扯那些了,晒太阳!”他在自己的沙滩巾上躺下,拉着阿斯兰也躺下来。海滩上周围铺着不少类似的沙滩巾,来休假或者疗养的ZAFT军人放松于地中海初夏宜人的气候,他和阿斯兰只是其中普通的两人。

阿斯兰的心理测评还是没过,分数稍微高了一些,但是离合格还很远,医生说目前进展已经很好了,让他别着急。——反正医生说什么都是好的,伊扎克偷瞄了一眼阿斯兰,出乎他意料之外,阿斯兰的神情很放松,他点了点头,说好,还有时间。

他们继续窝在一起,游泳、沙滩排球,考虑到阿斯兰的伤他们不和别人组队,排球场有空的时候见缝插针的打两下。伊扎克从来不知道阿斯兰还有这爱好,他自己好像也不知道。

一天天的,渐渐发现了一些细节,比如阿斯兰喜欢喝加了很多奶的咖啡,不加糖但是很多奶,反之咖啡液只能加进去一点点,伊扎克完全加不了奶,牛奶或者豆奶都不行,咖啡就是要清清爽爽的口感才好,但是得加糖。每次他们点咖啡的时候都得额外备注,咖啡师一边调整比例一边调侃两个口味都很奇怪,“加一起其实是一样的,非要分两单下算两次钱。”

伊扎克和阿斯兰都没觉得这话哪里奇怪。

阿斯兰办理了出院,从病房转入高级军官宿舍居住,伊扎克那层没房间了,阿斯兰想了想,把少得可怜的随身行李放去自己房间,然后下了两层楼去敲伊扎克的门。伊扎克已经把地铺搭好了,床上用来堆放行李,房间里像是东方的榻榻米,推门进去就是铺盖,要脱鞋。

除了休息,他们都在外面晃荡。伊扎克从图书馆借了些书,PLANT只有电子版,这里很多实体书,拿在手里特别满足。《西非游牧民族的兴衰》,他捧着这本书像是捡到了宝,阿斯兰也拿了本《理论工学》在琢磨什么,这么说伊扎克发现他不知道阿斯兰的爱好是什么,现在天天一起也没发现,也许本身就是个没爱好的人。

之后的一天,早上懵懵醒的时候伊扎克感到了异常。他压在阿斯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过来的,关键是他面朝下枕在阿斯兰的胸口,清晨的身体有了反应,下身硬硬的,这么趴着把伊扎克给硌醒了。他猛地想起阿斯兰的肋骨有伤,吓了一跳惊醒过来,用手把自己撑起来。这才发现阿斯兰正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有伊扎克不熟悉的热度,他的手搭在伊扎克的腰上,直起身的时候才感到。伊扎克不知道他这样醒着已经有多久了,然后他才注意到,被自己压着的阿斯兰也硬着。

伊扎克呼了一口气,用手轻轻摸了摸阿斯兰的肋骨,“还好,吓我一跳。”

“骨头又没断,没那么脆弱的。”阿斯兰轻轻说。

他稍微按了按伊扎克的臀部,把他按回来,两具身体重新贴在一起,分身互相挤压时体内热了起来,欲望是那么的自然,想要拥有这个人……伊扎克顺从阿斯兰的意思放低身体,就着他轻轻磨蹭起来,他们像两个初尝情欲的年轻人,身体摩挲着彼此就射了出来。阿斯兰浅浅的喘息着,他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色,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伊扎克的脸。这种感觉太过美好了,伊扎克诧异于自己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仿佛这是欠他们的,他和阿斯兰早就应该这样做了,在对方的体温和怀抱中感受自己的存在是多么美好的事。

他们一起洗澡,水温变热淋在身上的时候,伊扎克开始亲吻阿斯兰。他身上光洁的皮肤,细小的瘢痕,他胸口的那些淤痕已经完全淡去了,当伊扎克的嘴唇极尽轻柔的落在背侧终于收口的伤痕时那里的皮肤变得滚烫,心脏突突的跳动,阿斯兰突然烦躁不安。他大声的哭泣,身体止不住剧烈的颤抖着,伊扎克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肩窝……花洒从头顶淋落,他们的脸上全是水或是泪,晨间的光线仿佛把世间的一切都揉进落在了这温暖的湿意里,阿斯兰抓住伊扎克环过来的手臂,把自己紧紧固定在他的怀抱里。

——

第三次心理测评还是没过,离归队标准仍然差了那么一些。“你的进展已经非常难得了,越到后面越难,需要更多的时间。再忍耐一下。”医生的眼睛扫过结果,安慰道。

阿斯兰并不是来听建议的。专业的医疗建议他一开始就拒绝了,也不会现在才想起来要听医生的话,他只是对自己的状态感到好奇,经过了这三个星期的调整,目前他位于哪个阶段。

“没关系,我明天走,”他站起来,面对露出惊讶神情的医生伸出手,“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关照。”

“……我不会给你开康复证明的。”医生严肃道。

阿斯兰伸出的手始终抬在半空,固执着不肯收回。“我知道,”他的睫毛上有微笑的痕迹。他的主治医生终于伸出手,和他紧紧握了一下。

伊扎克等在走廊上。“怎么样?”他随口问着,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没问题了。明天几点?”

“十五点起飞,先去月面中转站,我从那里回December,迪亚哥他们前两天入港了。你呢?”

“我得回一趟Aprilius,还有些手续要办。”

伊扎克点点头。

他不是很关心阿斯兰的测评结果,正如阿斯兰也没问过他为什么拒绝心理介入,归队指标是否正常。他们还有一场战争要打,心理状态什么的,老是想着这些未免矫情了。几天前阿斯兰问伊扎克,那个黑发的军官好像说过关于战力的什么话,他记不起来了,伊扎克勉强复述了给他。“说你相当于两个旅的战力,”声音隐隐的含了痛苦。伊扎克不愿回忆那天的事,可是这是阿斯兰在问,始终是不同的。蓝发的机师看着下面准备起飞的MS编队,半晌,用一种格外淡漠的语气说了,“两个旅不算多了,Saviour能做到更好。”——那个时候,伊扎克知道阿斯兰会没事了。

他们在月面轨道分别,回到December后伊扎克就再也没见到阿斯兰了。一直到玖尔队开拔,他的Saviour还停在机库里,伊扎克像个傻子一样跑去看过几次,都没遇到阿斯兰。

宇宙战场填满了大量干扰粒子,如果不是位于有效距离内所谓的远程通信根本就是个渣,伊扎克一次都没联系上阿斯兰,也没在月面附近听说过关于Saviour高达的消息。直到三个星期后的一天,在军内播报的新闻上,猛地瞅见Saviour高达赤红色的身影在地球的蓝天下掠过。那上面依旧一颗星都没有,也没有纹上代表了击落敌机数量的叉或是什么特殊图案,低调又如此显眼,一如他最初的模样。


END
2021.5.26.




Wednesday, May 26, 2021 22:37:18 PM YA PERMALINK COM(0)
Shattered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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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伊扎克从未想到人性会扭曲到如此地步。当校官按住阿斯兰,把自己的性器插进之前用匕首制造出的切口并开始抽送时,大量的鲜血又一次涌了出来,剧痛令阿斯兰从昏厥中惊醒,自从皮质鞘套从他的齿间掉落后阿斯兰再也没有力气咬住它,他虚弱的嘶吼,那些扭曲的呻吟伊扎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从阿斯兰的口中听见。他看见他的脖子被伸过来的手掌握住,纠缠的手指缓缓收紧,阿斯兰的呻吟变得细小,最后成为封堵在气管里空洞的声响。而他脱力的身体因此绷紧,黑发男人进入的动作加快起来,满意的看着阿斯兰脊背开始痉挛……没有人问讯过他们任何情报方面的信息,这些折磨不以提取情报为目的,单纯的只是为了加诸痛苦,为了摧毁一个人。

他们在第二天被转移,离开囚室时阿斯兰连站立都做不到。两个联合兵架着他,半扶半拉的把他带上车。

之前的夜晚,阿斯兰就那样在浸着鲜血的床上躺了一夜,伊扎克被吊在门口,他们离开的时候故意没把他的手放下来,然后给房间关了灯。黑暗中伊扎克看不见阿斯兰,他知道他就在两米外,失去知觉,身上遍布伤痕,他无数次想起之前他提议阿斯兰上床躺一会儿他触电般的反应和抵触。他喊阿斯兰,没有回应,伊扎克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做不到。

阿斯兰的伤口没有得到任何处理,早上送饭时总算有个人进来,嫌麻烦似的稍微查看了他的情况,然后用U型钉直接进行了缝合,又贴了块胶布。伊扎克终于被解下来,他们好歹给他留了点时间,让他帮阿斯兰穿好衣服。即使处于半昏迷状态阿斯兰还是被戴上了脚铐,经过牢狱的通道时两边的囚室异常安静,伊扎克觉得这是经过了昨夜的自己产生了某种错觉。上车后他被准许坐在阿斯兰旁边,没人支撑的话他随时会倒下,伊扎克揽过阿斯兰,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就像一天前他什么都还不知道时那样轻柔。伊扎克不知道他们会被移送去哪里,或许有比这更糟糕的地方,在那里他也会被用刑或者被施暴,没人会考虑他的母亲是谁,他背后是不是存在什么势力关系。伊扎克迫切的希望自己也能被如此残酷的对待,只有这样他心中碎掉的那部分有一天才可能重新愈合。

突击小队在半途杀出来,解救了包括他和阿斯兰在内的几名ZAFT人员。迪亚哥还是那么靠谱,他甚至把MS也开来了,并且毫不客气的打开了对步兵武器,如果是以前这种做法会遭到伊扎克的训斥,但现在他只是觉得迪亚哥做得太好了。

——

阿斯兰在医院里待了两个星期。他的伤势不算特别严重,但是精神上的创伤在短期内恐怕很难消除,负责他的医生这么说。他询问伊扎克阿斯兰在那几天里的遭遇,虽然他的伤口一目了然,但他们还是需要去了解和记录。伊扎克拒绝了,他不会对任何人复述在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事。他们在那里一共被关押了三天,再之前的夜里发生了什么事,伊扎克并不知道。

一想到阿斯兰在遭受侵犯时完全没有展现出抵抗的意志,想到那个黑头发的校官走进囚室、阿斯兰看见他时本能的畏惧,伊扎克不敢去想象之前他的遭遇。

“最好这阵子有人陪着他,别让他一个人。你能联系到他的家人吗?”

医生突然停下来,叹了一口气,说,“你能陪着他吗?”

于是伊扎克抱了床被子,在阿斯兰病床旁边的地上给自己铺了个窝。很快他发现这个窝的实用性超过了预期。阿斯兰躺在病床上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两天,除了一开始神智不清醒的时候,之后他拒绝在床上躺下,拒绝在床上休息或是接受治疗。他把自己缩进伊扎克的地铺,时常抱着膝盖靠着墙边坐着,有时他紧紧的抱住自己,不在乎背上的伤口因此裂开。伊扎克劝他躺一会儿,他帮阿斯兰在地铺上躺下,然后自己躺在他旁边,他握住阿斯兰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亲吻,“我和你一起,阿斯兰。”这样阿斯兰会听话的睡一会儿,但是在周围传来任何一点声响时他都会迅速醒来,门外有人在说话,走近的脚步声,仪器周期性的嗡鸣,窗外MS的起降,楼下跑步经过的队伍……因为这些感到害怕是荒谬的,在直布罗陀基地的病房里,在伊扎克轻轻的拥抱里,阿斯兰强迫自己重新入睡,但是他没有成功。

阿斯兰没通过心理测评,他的康复指数很低,医生建议他接受心理介入,鉴于他们的经历最好伊扎克也一起。阿斯兰和伊扎克当场拒绝了。

这么做也许不够理智,可能不利于阿斯兰的康复,但是如果这件事真的关于他们两个,那就由他们两来解决。

伊扎克开始陪阿斯兰做复健。早上他们一起锻炼,常规的肌肉训练和有氧运动,阿斯兰身上比较重的伤有两处,除了背侧的刀伤,他被诊断为第三节肋骨损伤。阿斯兰没把这些放在眼里,他像是敌视自己的身体一样,咬着牙过早提高了复健的目标,这么做的后果是伤口裂开,血迹透过绷带染红了淡蓝色的T恤。他被伊扎克扶回病房,护士尽快的为他换药,重新进行包扎。

没有人训斥他应该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们有意避开了关于他身体的一切话题。

阿斯兰揉着膝盖,问伊扎克,“你能待到什么时候?”

不是“你会”或者“你计划”,而是“你能待到什么时候”。

伊扎克早就算过了,这次的修养加上他所有能用的休假各种全部都算上,一共25天。他问过医生阿斯兰的疗养假,对方给出的标准是60天。“考虑到心理方面的调整,这样的话最多是60天,他需要更久的时间也行,但是得本人提出。或者,”那个医生看着伊扎克,简单的说,“如果一直没有进展的话,他的情况申请退役也是可以的。”

“这些你和他说过吗?”伊扎克问。

医生点了头,“他都知道。”

迪亚哥回PLANT前单独找了伊扎克。“队里的事你都不用操心,好好陪着阿斯兰,”他说。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伊扎克有些心不在焉。玖尔队这段时间交给迪亚哥代管,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很多事平时就是迪亚哥在做,伊扎克一点都不担心。除非十万火急,现在他不想把注意力放在阿斯兰以外任何其他事情上。

迪亚哥手指捏了捏鼻梁,过了好一会儿,在伊扎克彻底不耐烦之前,他才说,“你还好吗,伊扎克?”

“……我什么事都没有,有事的是阿斯兰那家伙啊!你是失忆了吗?!”

迪亚哥捏了半天的鼻子,面对伊扎克的怒火一点也不着急的又开始揉眼廓。他这几天也没休息好,心里很乱,一想到阿斯兰遭遇了那种事而伊扎克……迪亚哥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像这几天这样难过。

伊扎克金色头发的队副于是放缓了语速,用一种刻意的语调一字一句又说了一遍,让伊扎克不可能再误解。

“我当然知道是阿斯兰,但是现在我问的是你,——你怎么样,伊扎克,你还好吗?”

伊扎克愣了一下。迪亚哥知道他听懂了。

他从来没有和人说过他的感受,撤出的时候迪亚哥从他怀里接过阿斯兰时伊扎克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几乎就在崩溃的边缘。他不停的反复问着迪亚哥阿斯兰搭他的MS是否安全,质问他为什么不带伤员转移仓来,为什么就他一架MS如果敌方出动MS部队怎么办。伊扎克甚至命令迪亚哥把他也一起带走,或者换他来开他那台漆黑的扎古,这些都被迪亚哥拒绝了。“如果有其他比我信得过的人你可以把阿斯兰交给他,下面还有运输车,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尽快送他回去?”从来都是这样,夹在这两个人中间的时候,迪亚哥永远是必须坚定的那个。

最后他带着阿斯兰先撤走,伊扎克跟地面部队的车辆回去,一路上迪亚哥的通信频道里全是伊扎克不放心的声音。迪亚哥早了两小时回到基地,他把阿斯兰抱出驾驶舱交给早已等在一旁的医护人员,这时候才发现身上的驾驶服满是血迹。他回到更衣室,颓然的用毛巾擦拭。

他们身处战争的漩涡,直面人性的最底层。对阿斯兰的遭遇感到痛心却又束手无策,迪亚哥尚且如此,更别说伊扎克了。

他的意思,伊扎克是听懂了。

“我不知道……”因为听懂了,所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我不知道……现在难道是该讨论我好不好的时候吗?”

伊扎克抬手抹了抹眼睛。他已经是精英部队的队长,穿着白服,身材比三年前刚迈上战场的时候高挑了不少,脸廓也更成熟,战争让他苍蓝色的眼眸不再燃烧似火的热情,无意间流露的锐利和威严让队里不少人都挺怕这个年纪轻轻的队长的,但是在迪亚哥看来,伊扎克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心思单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年轻人,每次输给阿斯兰就会吵吵嚷嚷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转而又投入下一次的约定。

这样子的两个人……伊扎克抹着眼睛的样子伤心极了。

“我没事,迪亚哥。”很快他说,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但是面对迪亚哥也没什么负担。

“以后别再问我了。”他红着眼睛,嘴巴倔强的抿起来。

迪亚哥点点头。

他认识这两人三年多,他们的相处和他们的感情,只能说一个比另一个更傻。

“也许这些话不该我说,不过……你会介意发生在阿斯兰身上的事吗?我的意思是,伊扎克,你、”迪亚哥顿了一下,他的表情难得的有些不自在,“你会嫌弃阿斯兰吗?”

伊扎克瞪过来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这谁和你说的?”他声音低下来,像野兽发出嘶吼。这吓不到迪亚哥,对伊扎克和阿斯兰这两个家伙,世界上可能没有比他更了解的人了。

迪亚哥靠在墙上,看着外面的蓝天,在那之上是PLANT的夜色,他即将回到那里,而伊扎克也将在两个星期后归队。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抱他吧,”迪亚哥悠悠的说,“亲吻他、和他做爱,我是你的话就会那么做……阿斯兰他一直很喜欢你,”他和尼高尔和拉斯提都知道阿斯兰喜欢伊扎克,也看得出伊扎克喜欢阿斯兰。可是这两人三年多连句表白都没有,简直是天造地设、钝一块儿去了。

“你不能指望他主动,尤其这次以后,那家伙可能再也不……”

迪亚哥的声音有些伤感,伊扎克从未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他温情起来的样子简直弱爆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听迪亚哥说这些伊扎克一定当场面红耳赤,会把它视作是恶劣的玩笑,对他的戏弄或者挑衅。他和阿斯兰连手都没牵过,没接过吻,没拥抱过彼此,就连仅有的身体接触也只是分别时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感的揽着肩膀。的确他曾小心的把阿斯兰搂在怀里,那些身体的接触中关怀的成分远远超过了情欲,他是否对阿斯兰怀有情欲伊扎克还没有机会去考虑这个问题,至于“做爱”更是从没进入过他字典里的词汇。但是当迪亚哥这样说出来时,伊扎克发现自己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

“下个月15号,”他说,回答阿斯兰的问题,“那之前我都在这里。”

阿斯兰若有所思的在想什么。伊扎克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还有些苍白但是血色好多了,一些小的裂口已经愈合完全看不出来,剩下几道细细的伤疤,仿佛光影的磕绊。

“差不多,我也打算那个时候归队。”阿斯兰说,这么决定了。

太早了——心里想着,伊扎克没有说出来。

“阿斯兰,”他念出他的名字,把自己靠近了一些。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阿斯兰不可能产生误解,慢到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避开如果他想的话,伊扎克不太熟练又非常小心翼翼的吻了吻阿斯兰的嘴唇,在感到微微干硬的线条时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他需要看看阿斯兰会有什么反应,也想看看自己是否准备好往前迈出那一步,而阿斯兰显然太过震惊,以至于毫无反应。他由着伊扎克亲吻他的下唇,轻轻吮吸那道不平的伤疤。阿斯兰没有避让,很慢很慢的他予以了回应,然后在进一步深入前两人都默契的结束了这个吻。

“我们约会吧,”伊扎克说,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迪亚哥是对的。他一点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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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进来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是之前把伊扎克押过来的,其他两个伊扎克没见过。阿斯兰在看到那个黑头发的校官时难以察觉的瑟缩了一下,他竭力克制不让自己露出害怕,但是恐惧在皮肤上流淌,伊扎克感到阿斯兰的呼吸有些乱。他站起来,挡在阿斯兰前面。

“有什么冲我来也是一样的。”伊扎克抬起手,示意自己不会抵抗。他的确也没法抵抗,他的手和脚经由钢条和铁链相互制约动作,他这么举着两只手却一副想要保护阿斯兰的模样着实有点可笑。这里从来轮不到他和阿斯兰来选择“要”或是“不要”。

一个联合兵抓过拷着他的链条,牵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伊扎克回头看了一眼阿斯兰。——突然听见链条滑动的声响,连接两个手腕的链条被挂在了门口墙壁上的固定槽口里,那个联合兵随手一拉,伊扎克两个胳膊就被吊了起来。

“你就在那儿待着,伊扎克·玖尔,”看见伊扎克脸上表情的变化,黑发军官笑了起来,“怎么,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吗,就没动过你那漂亮的脑袋想想,这几天你为什么过得这么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朝阿斯兰走过去。伊扎克看见阿斯兰不自觉的往后退,他的后背抵上坚实的墙壁,再也无处可避时,校官贴了上去,他把一条腿卡进阿斯兰的两腿之间,抬手捏住他的下颚,逼迫他仰起头看着自己。

“我说过会给你再带两个人来,没骗你吧?”

他满意的看着那双绿色眼睛里出现的波动,低下头,亲了亲阿斯兰的嘴唇。“对,就是这样,用你美丽的眼睛来瞪我。——你是自己过去还是我来?”

听懂他的意思,阿斯兰缓慢而坚定的摇了头。

沉闷的撞击声……肌肉发出异响,拳头撞上柔软的腹部时,蓝发的机师当场就蜷曲了身体。他弯下腰,吃痛的闷哼,被铐住的双手徒劳的想护住自己,比他高了一截的男人顺势按住他后背,抬起膝盖朝着胸口又是一下。

伊扎克听见有什么裂开的声响。

“停下……”他的吼叫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吞没。旁边的联合兵一个枪托砸在他脸上,眼前突然黑下来,伊扎克闷哼着,听见自己把链条扯得哐啷响。

高个儿校官拧过阿斯兰的肩膀,看了一眼伊扎克,“别急,等轮到你的时候再叫吧。”

他把阿斯兰甩在床上,立刻另一个士兵过来抓住他的手拉过头顶,然后用膝盖牢牢的压住。他们始终是害怕的,协调人的身体机能被刻意夸大进行宣传,导致非人的对待,因为清楚的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伊扎克的眼睛红了。

“什么时候轮到我?”他颤抖着声音问,“让我换他……”

黑发的校官掸了掸手,朝他走过来,抬手给旁边的士兵抛了什么。之前用枪托砸伊扎克的联合兵伸手接住。

“你们先玩,我不急。”他笑笑,走到伊扎克旁边,和他肩并肩站着。点了根烟抽起来。

“我很清楚啊……Aegis高达22架,Justice31架,Saviour的击坠数是17,算起来整整两个山地旅都折在他手里了。”

那个士兵走过去,把枪托放在一旁,伸手开始解阿斯兰的衣服。他的军服被扯开,胸膛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那是之前的遭遇留下的,腰带被抽去时阿斯兰闭上眼睛,“不要看我…”他虚弱的说,没有再挣扎。

抽烟的嘴巴挤出一个笑声。“敢把眼睛闭上的话就一直做到你看为止。”这话也是对伊扎克说的。

阿斯兰的长裤被脱下丢在地上,平角裤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赤身躺在象征ZAFT荣耀顶点的暗红军服上,领角的FAITH徽章被人摘下揣进兜里。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的联合士兵分开他的腿,架上自己的肩膀然后用手臂扳住,他往阿斯兰的股间挤了些东西,掏出自己的勃起在入口稍微蹭了两下就顶进去。

“呵……上面不让动你们,管他的,”黑发军官看着阿斯兰被侵犯时腰肢颤抖的样子,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作,“你看,现在已经好多了,一下就能进去,之前真是紧得让人受不了。”

已经结痂的伤口被再次撕裂,鲜血流出来,沿着身体落在床单上,身体的痛楚这两天阿斯兰已经习惯,可是伊扎克就在那里,看着他这样被人……他的小腿被弯曲压住,侵犯他的士兵用一条腿顶进阿斯兰的膝弯,关节被过度碾压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的呻吟。士兵把他固定好后满意的从背后顶了进去,阿斯兰的脑袋被按住揉进床单里,他的脸被迫扭向一边,朝向伊扎克。而他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假装不在意此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切。

阿斯兰的脸上没有一点情欲的影子,也没有耻辱,除了痛楚,那里什么都没有。原本就发烧又没怎么吃东西,现在他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那个士兵像憋久了的发情期动物一样狠狠操弄着他,因为动作过猛伊扎克看见阿斯兰下腹的皮肤甚至被顶得凸出了一小块。更多的嫣红流下来,沿着他垂下的右腿滑过脚面落在囚室的地面。

伊扎克没意识到自己哭了,脸上的湿意是眼泪……他已经不再愤怒,心焦得要烧起来。

“住手……这样下去、他会死,”身上的枷锁被紧紧扯住,手腕勒得很痛,但这实在不算什么,比起发生在阿斯兰身上的遭遇他实在什么都算不上。

“你们弄我吧,我不比他差的,你们想怎样都可以,”他看着这个敌军的军官,双眼通红,无助的恳求,“求你让他停下来……”

黑发军官夹着烟吸了几口,像是在认真考虑伊扎克的这个提议,最后又像真的很为难一样说,“别误会我,伊扎克·玖尔,你的确也不错,不过艾萨莉亚·玖尔还活着,你的话超出我的权限了。”

士兵发出满足的鼻音射进阿斯兰的体内,在他退出去后阿斯兰身体的颤栗也跟着消失了,他一动不动的卧在床边,眼睛依旧紧闭,表情却松弛下来,像是失去了意识。黑发校官走过去,把快要燃尽的烟头朝他背部的伤口重重摁了下去。火光短促的熄灭,阿斯兰轻轻的呜咽起来……他依旧没有挣动,身体太过虚弱,连把自己蜷起来的力气都变成奢望。

“说好了两个人,还有一个,”军官在阿斯兰身边坐下,床铺的一角沉了下去,他摸摸阿斯兰的头发,掏出烟盒,又给自己点了一支。

“之后才到我。你现在就睡着了可不行。”

见阿斯兰还是没什么反应,他弯腰从裤腿的绑带间抽出一把匕首,拆下鞘套递到阿斯兰嘴边。“也许你会想要咬着这个,”一边说着,用匕首划开了他的背侧。



Wednesday, May 26, 2021 21:28:35 PM YA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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