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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后半段,L盗取freedom的同时也盗取了两架还在建设中的高达骨架,后来逐步造成了strike freedom和infinite justice。军工厂的作品。L在GSD里回去PLANT,在永恒号里等待完工的产品之一。

A是否参与了infinite justice制造过程不明确,但是起码后半段,他回去ZAFT后,infinite justce的OS在他缺席情况下由K参与设计,并且本着“原本就是为A造的机体”和“A回来后要用”的想法,按A的战斗数据和使用习惯进行了调试。所以A从L手里接过后,直接就能上机。

按这个设定细节,GS和GSD间隔的两年里,克莱茵/终端机的工厂一直在继续努力造MS,A也知道有infinite justice的存在,并且计划是自己的MS。U7坠下后,战争并未立刻爆发,K、L、C都不着急,但是U7对A来说涉及父亲/家世,便是和他有关。A急于做点什么,在奥布没法获得战力的情况下,回狐狸那儿寻求力量。也是为了避免没有力量、万一再出现极端无法阻止(更多是心理上的,一机而已,面对天下能做什么)。

如果继续等待,等到infinite justice造好就有战力了,这个对A来说不成立。其他人都等得起(1.没开战,2.战火没波及自己),但是A等不了,他已经被卷入了。

U7下坠造成局势混乱,那是国家级别要操心的。狐狸啊大西洋联邦啊C啊。

开战后,只要战火没燃到自己,K也不用出动。出动是因为身边人L被暗杀。

L这边,因为感到PLANT的议长狐狸走向奇怪,想回去看看,才行动。

C这边,被动行动。

GS和GSD两年间隔里,AKCL这四人形成了某种共处关系上的私人联盟。核心是A+K,也可以说K+L把奥布和PLANT绑在一起,C被K拉入。总体就是一个奥布和PLANT私人性质结盟体(你要说是C把那一包AKL拉入也可)。

A回到ZAFT某种意义上破坏了这个结盟,但是K说服不了他,因为大家的出发点不一样。“C在哭”也是因为C对K来说是家人,所以这个理由很重要,K本来就是为了身边人参战的。但是K没意识到,C并不是A的家人。同时A理性上认为C已经背弃了誓言,C在哭这个理由他没法接受。

如果A不是时刻处于风暴中心,那么AKCL这四个人,只要继续等待到军工厂的超级武装都造好,独立第三方(虽然也是扯淡)就天下无敌了。其他人都等得起,A等不起。

剧场版A前期自己忙活去了,挺好。

(谢谢太太指出:造新机应该前期只有L知道,K后期快要完工上OS才知道,A因为跑去PLANT了压根不知道。所以后面A和K看到新机都挺惊讶。如果A之前就知道有这个工厂兵器存在,也会对他们的小团队更有归属感,会把K和L视作战友而不光是亲友团,也就未必会跑去狐狸那儿找武器了(可以去商谈,但是谈不过狐狸,还是套FAITH了……)。这个逻辑更顺,感谢指出。所以L才是真正推动一切的主角越来越被验证啦)
Monday, November 13, 2023 22:57:59 PM 七七八八 PERMALINK COM(0)
一枚硬币
(接续星空球太太《回归》的被创产物。A死亡)

迪亚哥从没觉得公共频道这么吵。一堆人在喊阿斯兰,左一声右一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盖过一声,反反复复的,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喊那三个音节。
给我闭嘴,他只是在心里这么说。都给我闭嘴,你们声音这么大他肯定听见了,那他的声音呢?一个个声音都这么吵,还能听见他的声音么?
但是迪亚哥没空。
战况依旧激烈。他和伊扎克和这四架敌机已经缠斗了大半天了,好容易解决掉一架,就瞥见阿斯兰红色的MS发生爆炸,很快他朝下方坠去。迪亚哥无暇顾及。
喊得最撕心裂肺的应该是那个红眼睛的小子,渐渐的竟像是要哭出来,迪亚哥给他弄得心神不宁,差点被扫过的光束命中。
联接阿斯兰的通讯画面一片黑色,他那端的通讯出了问题,起码图像坏了。
伊扎克终于干掉最后一架敌机。通讯频道里那小子还在喊阿斯兰,迪亚哥没由来一阵恼火,终于得了点空他一边把辅助摄像头切往阿斯兰坠落的地方,在纵横交错的巷道里寻找他红色的身影,一边大喊都给我闭嘴。
他只喊出一个“都”字,因为一直关注着阿斯兰的回应,担心嘈杂的频道会遮盖他的声音,迪亚哥才来得及把下面的话咽回去。
妈妈……
虚弱的声音浮现在频道里。有时候讯号受扰,混杂了其他频道的信号时也会听到些莫名其妙的内容。妈妈、那个声音又轻轻的复述了一遍,好痛……
真·飞鸟终于闭上了嘴巴。这下子通讯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世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只剩下蓝色的天空,白色的流云,和令人恐惧的静寂。迪亚哥的辅助摄像头找到了那架红色的机体,他撞毁在一栋民宅旁,巨大的人形机械支离破碎,散落一地红色的碎片。真和基拉的机体已经开始朝他降下,伊扎克也调整了方向,朝那边飞去。等到迪亚哥终于也开着半毁的座机来到附近时,他花了几分钟才找到一处勉强可以降落的空地。
急救班被空投下来,佩着红十字的白色身影扛着各种应急器械在红色机体的腰腹处工作。还是那个红眼睛的真·飞鸟,说用MS直接将驾驶舱门起开。基拉第一个否决了他,伊扎克拦住他不让他跑进驾驶舱,也不让他爬上阿斯兰的机体以免干扰医疗班。
迪亚哥站在损毁的房屋前,有点不愿意走近。
远处的天空还有火光,交战还未完全停止,但那是最后的尾声了。距离他们太远太远,其他人会搞定的。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谁都没看到阿斯兰是怎么被击中的。他坠落的速度也太快,那种情况下,不是机师突然失去意识就是机体出现机械故障,但是迪亚哥瞥见他在下降的过程中调整过角度,虽然角度不大,但是红色的机体颤抖着身形,那么明显又那么坚决。
他坠落在一栋小小的民宅旁边,像一颗哑弹,安静的撞入地面。
请问……
迪亚哥转过身,看见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站在瓦砾旁边,妻子手臂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丈夫拄着拐杖,裤管在他左腿的膝关节处打了个结。
感到被打搅了,迪亚哥冲他们挑起眉毛。
那台红色MS的驾驶员,他……丈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句话说完。但是不用他说完,这句话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不知道,迪亚哥说,估计活不了了。
那种爆炸和撞击的加速度,那家伙那么委屈的喊痛……简直像要把他的心脏从胸腔里给挖出来一样。
你们认识他还是怎么的?
小夫妻互相看了一眼,这次是妻子开的口。埃文腿脚不方便,我们又带着孩子,走不快,他坠下来的时候就在我们正上方,但是我想他尽力避开了我们。
妻子平静的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迪亚哥顺着望过去,暗红色的盾牌插入地下,巨大的冲力把机体的胳膊扯开,身体被甩向一旁,在那边此刻有那么多的身影正忙碌着、对峙着。
阿斯兰坠落的红色MS周围,矗立着白色的指挥官机,蓝色的特种机型,红色的新锐机,还有迪亚哥黑色的特装炮击型,露娜红白色的战机也正在空中下降,零零总总全是队长机和指挥官机,简直像是把前线机动战斗部队最高指挥部搬来这里开会一样。
迪亚哥摇了摇头。
别待在这儿了,快走吧,搞不好一会儿还会掉点什么下来。
这座城镇正好被笼罩在最后的战火之下,从远处绵延的山脉直至这里,遍地散落着巨大的钢铁的碎片,房屋被炮火波及,陷入火海,或是像这样直接被击碎。
失去了小腿的丈夫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现在家也没了,只能等在这里,等战斗结束后,还请给我们指个避难的地方……是我没用。他说。
阿斯兰的座机最后撞毁的正是这对小夫妻一家三口的房屋。
哎呀呀……迪亚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终究是没能笑出来。
他把贴在战斗服脚踝处的外置口袋摘下来,掰开封口,抖出两块食指大小的黄金还有几颗不小的钻石。迪亚哥把这些倒在手心里,递过去。
他的话应该会想要补偿你们损毁的小家,他的级别比我高点,本来应该还多点,不过……他说,收下吧,战争快结束了。
妻子和丈夫慌忙摆手,仿佛他们无处可去才等在此却突然被误解了,他们被毁的房屋和被救下的生命,这不能比较,他们也没想过去比较。迪亚哥没再说什么,他的手掌递在空中,这些东西他不需要,从来也没需要过,就像阿斯兰也不可能真正用到这些应急储备金一样。相比巨大的钢铁巨人,拥有血肉之躯的机师太过脆弱,“万一”的情况下靠这些为自己开拓出回归之路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那边伊扎克和真又吵了起来。迪亚哥弯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转身走开。
露娜拉着真,努力阻止他和长官继续争吵。真双眼通红,脸上流淌着泪水,看起来气愤又委屈。
到底怎么了,迪亚哥推开伊扎克。他推得很重,伊扎克一个趔趄没站稳,被他狠狠抱住了肩膀。
他不让我看阿斯兰!——你不是我的长官,你管不到我!
闭嘴!伊扎克也瞪着眼睛,迪亚哥看见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急救情况服从军医官命令是军人的本分,他没教过你么?!
这不是急救情况!真冲着他大吼,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让我去看他!
迪亚哥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晕得很。手背突然有点热,伊扎克的眼泪落下来,滴在他的手上。
死亡时间11:20。两个军医牢牢的拦在通往驾驶室的狭小曲面上,对迪亚哥说,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现在里面一塌糊涂,萨拉长官应该也不希望你们……
不希望你们看见他一塌糊涂的样子。
迪亚哥在心里补全了这句话。
哦,可是他都死了,还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呢……所有人都在说他希望这样不希望那样,好像很了解他一样。是了解他也会怕痛?也会怀念母亲?还是了解他永远担着所有人的期望,对大家微笑,仿佛自己被卷入战争才是理所应当?
他们后来在4号营地见到了他,被装在黑色的尸袋里,拉链拉下至脖颈,露出的面容是苍白干净的,神情甚至有一点安详。头发上的血迹被擦去了,脸上也没有沾血,嘴唇青紫,绿色的眼睛闭上了,眉毛也松开了。
迪亚哥比他们晚了不少回到营地,他在那座倒塌的房子前朝抱着婴儿的年轻夫妻伸出MS的手掌,他小心的把两个手掌交叠在一起,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坐上来并且有地方可以抱住固定。他等了一会儿才起飞,一方面为了确定真和露娜都已经离开,另一方面……他和伊扎克看着忙碌的应急医疗终于从红色机体的驾驶舱里把人抬了出来,紫红色的战斗服,胸口和腹腔的颜色大片大片发黑,里面混着些白色,他的脑袋上还戴着头盔,钢化面罩上沾着红。起码还有个人形。
伊扎克,走了。
他提醒道。自己慢慢起飞。
死因是急性失血造成的休克和器官衰竭。没到晚上,详细的报告就已经出来了,后勤专项事务人员拿着平板向面前的几个长官汇报道,至于机体下坠的原因要等数据取出后分析,不会很快。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清楚,语气不知为什么似乎有点怯懦。还有一个问题,他说,请问您是迪亚哥·艾尔斯曼么?
迪亚哥挑起眉毛,是我,他说,什么事。
后勤示意他旁边说话,迪亚哥看了看其他几个人都在看自己。就在这里说吧,他们都是阿斯兰的、他想了想,说,都是他的朋友。
然而他在个人信息里留的紧急联系人和备用紧急联系人都是他。
他在信息库里登记的家庭住址一个是位于已经不存在了的December市七区上的某个住所,另一个是位于PLANT管辖权之外他国的某个门牌。
因为涉及接下来很多环节,我们需要尽快和您确认阿斯兰·萨拉的安葬地点,是在地球还是PLANT,如果按照系统里的信息的话,有很多事情需要协调,可能还会涉及外交,我们得尽快汇报上去。
后勤说明之后,基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久前,阿斯兰曾经提过他想回家去看看,我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奥布,我陪他一起。他生前最好的朋友,语气充满悲痛。
迪亚哥朝他转过头,他怎么说?
基拉想了想,表情很慎重。我不知道,他说,我认为他的意思是回奥布看看,毕竟他在那里住了好几年,但是他没回答我。现在,我不知道。
阿斯兰母亲的埋骨之地,Junius市的残骸最终落下地球,彻底消失在蓝色的海洋中。他的父亲,连衣冠冢都不曾拥有。有人在蕾诺雅·萨拉的墓碑一角刻下帕特利葛·萨拉的名字,迪亚哥没问过阿斯兰那是谁刻的,反正刀刻的字迹和手写不同。没人知道那是谁刻的。
就像他们也不曾知道,阿斯兰是那样深刻的怀念着母亲,他也会怕疼,会委屈……就像他们现在依旧不知道,他是否憎恨他的父亲,他从未谈及这个话题,可为什么总有人自作主张的认为他做的一切都是源于他对父亲的“憎恨”,又是谁给了他们自以为了解他的自信呢?
他才不要埋在奥布!
又是真·飞鸟,冲着他们喊叫。迪亚哥奇怪他竟然还有力气喊叫。
有硬币么?他问后勤官,很快得到对方不解的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一枚当地硬币,一面印着不熟悉的国旗,另一面印着不知哪一个时代的人物侧像。
国旗面PLANT,人物面地球,就、直布罗陀的公墓吧。
迪亚哥用拇指盖顶住硬币,朝空中抛去,黯淡的金属片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翻动下坠,被他拍在手背,然后掀开。

END
2023.11.5.

——
写在后面:
我很少在同人里把A写死(真的?),但也看不过不少作者把A写死亡的故事。其实死亡也好,结婚也好,结果不重要,过程的“如何”却总是且是唯一重要的。前天看了星空球太太的文,被一处细节意外的戳中了,创得我很难受,所以写这个来创她(这是本意)……
可是说真的,如果剧里的人物都要写遗嘱,都需要留下一个处理身后事的人名,那会是谁呢?
K的话不多说,核心亲戚都安在;C的话内阁班子按规程行事就是,这里不可能涉及私人成分,最多选选葬礼上用百合还是用木棉;L的话交给K,人妻味很浓了。那么A呢?好像他和所有人都有交集,又和所有人交集都不够深。按剧里多半会交给K吧,反正人都死了,怎么处理都好,但是K未必会把他葬在PLANT,想到了这点,还会是K么?说到底,A到底想怎么样,没人清楚,因为他自己都不清楚。
所以他不会留遗嘱,留给谁呢?L其实是合适的,但是A早就决定了不再麻烦她了。
但是有些事还是要处理的。A在死前喊了妈妈,喊了痛,自己很委屈,就是那两三秒的虚弱和服软的声音,就足以颠覆所有人对他所有的认知了。
再也没有人了解他。也不会有人再说自己了解他了。
人死了就是空,墓地上种鲜花还是种卷心菜都没差,甚至再有什么事,卷心菜都会被人薅下来填肚子。就是真真正正的回归虚无。
我的私心是交给D,因为D的性格和他刻意保持的距离感能让他维持理性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大家说的话,A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却是相悖的。那么就抛硬币决定吧,D反正是不会替A下决定的,一直以来如此,A才会写下他的名字。
(其实私心,因为DA是我的CP嘛,不过其实道理都是一样,DA也好,也是反映了A对D的看法和D对A的态度,和A写下D的名字背后的原因是一样的,所以没做呈现也没做区分。D的伤心会是事后的,那种自己跑去喝酒喝多了也不说为什么,情绪上得到宣泄后,这件事就被过去了。差不多这么回事吧,否则他怎么能一路走来还那么洒脱。说到底,Y是成熟了,S身上性格和活力都还在,所以看起来最痛。要说心里的难受,谁又能和谁比较又或者知道呢?)
星空球太太这《回归》创得我好痛,艾玛好久没被这样创了,而且以前好像从来没发现还能有个这么创的点啊(掀桌)

Sunday, November 05, 2023 14:54:10 PM A主无CP PERMALINK COM(0)
(2023年阿斯兰生日贺)
CP:AMeyrin/阿斯美玲/アスメイ

那之后他们去过很多地方。
在冬天的威尼斯穿着胶鞋趟进冰冷的海水,几天后水位褪去,圣马可广场上,咖啡厅的伙计把扣在餐桌上的椅子拿下来重新摆好,遮阳伞被撑开,寒风吹着呼呼直响,游客涌进长廊下结着彩灯的店铺,五彩的琉璃制品在午后的阳光中流光溢彩。美玲把它们一枚一枚的托在掌心,好容易忍住了购买的冲动。
他们在一张餐桌边坐下,热乎乎的巧克力里浮着软软的棉花糖粒,阿斯兰面前是一杯去咖啡因的黑咖,看着就很苦的样子,可是他说意大利的咖啡一直很友好。咖啡怎么会友好?
灰蓝色的鸽子昂着头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颈子上一圈翠绿与暗紫色映着阳光晃动,咕咕叫着,时而在她脚边兜绕圈子。美玲拿出一枚泡的半软的棉花糖丢在地上,那只鸽子瞅了瞅白色的小块,又瞅了瞅她,哗哗扇动翅膀飞去了广场对面。
她听见有人在笑。扭过头看见阿斯兰认真的端着咖啡,神态空白。美玲撇撇嘴,自己笑起来。
他们回过一次PLANT,军部大楼在晚上依旧灯火通明。阿斯兰戴了顶鸭舌帽,于是美玲给自己也戴了顶鸭舌帽,两顶鸭舌帽在马路对面人行道上一颗高大的栎树投下的影子下等待。没太久美玲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姐姐,”她在心里说,阿斯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笑意,“你先去吧,一会儿直接回去就行。”
他们经常假扮成情侣,或者夫妻,落脚在豪华的酒店,或者简陋的住宿,有时一天,有时接连十几天。
露娜拉着妹妹走到灯光明亮些的地方,一把掀开她的鸭舌帽,“哎呀,你怎么晒得好黑!”这么说,有点心疼的打量着。她回头想冲阿斯兰再打个招呼,正好看见他和另两个着军服的ZAFT军人握了手,朝军部大楼走去。美玲不认识那两个人,积攒了大半年的情报网里也没有相符的身影。
“所以到底是在做着怎样的事呀、一直?这次见到你,我突然有些担心起来了呢。”
姐姐拉着她的手,像小时候那样紧紧的握着。“突然回来也不告诉我,要不是阿斯兰发了邮件,我都已经大半年没收到你的消息了。”
露娜嘟着嘴,气鼓鼓的。
美玲左右看了看,为了方便戴帽子特意放下来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柔柔的摆动起来,“姐姐你不要这样突然说他的名字,”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听起来有点不满。
“啊?那要怎么说?”
“A君,阿历克斯,总之还有其他很多常用的名字不过反正你也不关心啦。”
“所以、到底是在做着怎样的事啊?这趟回来他去见谁,你知道吗?”
她们绕着街心花园缓缓走着,晚上人很少,露娜停下来,看着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变得比自己更处惊不变了的妹妹,半是挂念半是关心。
“我不需要知道他所有的事,姐姐也不需要知道我所有的事,不是么,”美玲拉过姐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可是姐姐很爱我,我也好喜欢他啊,——姐姐你知道么,我们去了好多地方,地球真的好大呢!”
“什么呀……这种话难道你和他说过么?”
“怎么可能,”美玲嘻嘻的笑,看上去终于有了点当妹妹的模样,把脸更深的埋进露娜的手心,“我只是最早最早的时候,和他说过请不要离开我。”
美玲的脸被狠狠捏了两下。
“看你这样,真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放心。”露娜捏完又揉了揉她的脸,“这次回来,有空回家么?”
美玲摇头,“所以原本也没和姐姐说。明早要去Martius市。”
“别让自己陷入危险。”
“放心吧!”她们继续绕着种满了栎树的小小的公园走着,椭圆锯齿状的黄叶厚厚的铺了一层,是深秋了。
“没什么事的时候,我们就只是旅行。你知道么姐姐,我们去过阿马尔菲的海岸,五颜六色的房子和满天飞翔的白色的海鸥,我们还去过阿拉斯加的冰原,还有落基山全是黄叶的秋天,树叶一层一层渲染变色,竟然还有蒸汽火车还在运行,虽然开起来超级慢,可是就像童话一样!”
美玲眉飞色舞的讲着。这些话她没有办法和阿斯兰倾诉,虽然脸上雀跃欢快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可是置身那样的美景时,心中满是感动,她看见阿斯兰经常皱着的眉头越来越多的舒展开来,眼睛里有淡淡的笑。在班夫的翡翠湖前,美玲不止一次偷偷打量着他碧绿的瞳孔和面前湖水的颜色,那天没有太阳,厚厚的云层压得湖水有些沉闷。翡翠湖被誉为地球上最美的冰川湖泊,因为矿物质的缘故湖水呈现动人心魄的碧绿色泽。美玲觉得比阿斯兰眼睛的颜色差远了。
终于把阿斯兰看得有点不自在起来,问她“怎么了?”
被这样注视着脸还是会有些发热,美玲眨了眨眼,看着湖水像是自言自语,“阿斯兰的眼睛,比翡翠湖美丽多了。”
“啊、”阿斯兰的脸好像也有点红了。明明没有再看着他,可是美玲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光线沉入的地方。光线闪烁的地方。
他们的旅途当然不会只有安逸,危险出现的那些情况,美玲不会告诉姐姐。
在卢森堡的那个晚上,汇合的时间过了他依旧没有出现,多年前投下的中子干扰器依旧在深深的地底持续运作,所有的计划必须经由事先约好的方式进行。路灯在刚下过雨的地面泛起一圈圈的光晕,巷子一眼望到头,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应该出现的动静。美玲又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超过三分钟,她应当前往下一个接应点。
可是。
她蓝紫色的眼睛最后扫过空无一人的巷子,不愿意离开,仿佛离开就是承认了这次行动的失败。然而脚下已经奔跑起来,空洞的脚步声踏过石板路铺就的巷子,雨水打湿她的衣服,替她掩饰心中的慌乱和不安。
阿斯兰在第二个接应点等她。灰蓝色的身影靠墙坐着,风衣濡湿在雨里,衣摆乱糟糟的皱着,他的手里拿着个啤酒瓶,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喝多了找不到回家路的人。这在冬天的雨夜时有出现,越是临近圣诞节,这样的景象越难以引起过路人的注意。
差点连美玲也被骗了。
“阿历克斯?”她跑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扶我一下,”阿斯兰语气清醒,美玲一丝酒味也没闻着,他拎着酒瓶的手绕过美玲的肩膀,美玲帮着他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你来开车,去安全屋。”
她点点头,心放下来了,一次次的行动中他们没有丢了彼此,这就够了。
安全屋是一家当地的调整者开的小酒馆,推门进去时里面鼎沸的人声让他们愣了一下。没有什么比手里拿着啤酒瓶的人在雨夜回到酒馆更不会让人起疑的了。老板娘殷勤的皱着眉头走上来,“哎呀呀,我就说你不能总让他喝醉啊,来快点回去休息吧。”她走在前面,带他们走向客房的方向,却是穿过了后院,在雨中走了一会儿,来到了果园边的酒窖。
“要找医生么?”她把门打开,问道。
“不需要,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能处理。”
老板娘把酒瓶从阿斯兰手中抽出,“这个我带走了。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
药箱放在一进屋最显眼的地方,阿斯兰拿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弯腰费劲的把裤脚管往上卷。美玲这才注意到地上有淡淡的血迹,因为雨水的缘故并不清晰,那些大街上的血迹,也会在明天太阳升起前消散不见吧。
阿斯兰的小腿上有一处枪伤,子弹留在里面,碎了几片,所以没法轻易取出。美玲找来剪刀直接把他的裤管剪开一圈,伤口暴露出来,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其实还好,”阿斯兰似乎对各种药品都很熟悉,很快找出针式注射剂,把局部麻醉药物推进伤口附近的肌肉。
他的神情放松下来,明显可见的舒了口气。
他把小刀在打火机上消过毒后美玲取了过来,你怎么能让伤员给自己动刀子,她想,心里却是紧张极了。
“真的不会疼么?”她抬头最后问着,阿斯兰朝她弯起嘴角,“啊,什么感觉都没有。”
医疗急救在军校学过,毕业考试的时候,只有这科美玲考得比姐姐高,可是走上战场后美玲从没单独运用过,在大天使号上那会儿她曾经协助医护给阿斯兰换药,可是那会儿是战争……战争、不是早就结束了么。
她纤长的手指在温暖的伤口里摸索,刀尖把金属碎片撬出来,丢进地上的纱布里。一片、两片、这片碎得很小终于弄出来了,四片……可是、美玲的手指上全是鲜血,沿着手掌湿漉漉的落在纱布上,可是……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给伤口覆上止血垫,缠上绷带,最后她拿起地上铺着的纱布,子弹的碎片躺在斑驳的血迹里,纱布上有她的眼泪。她把这些包好,抬起头,阿斯兰这才注意到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我真的不疼,”阿斯兰有点无措,拿起纱布,笨拙的替她擦拭着眼周。
她点了点头,“嗯,我去把这些处理掉。”
“下次能不分开的时候,就不要分开吧,我和你一起总是好些,能打个掩护。”她的语气随意又坚定,小心翼翼的。
阿斯兰思考了一下,说“好。”
美玲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阿斯兰已经睡着了,他随便换了套衣服,靠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消炎和助眠的药物。美玲很高兴他没有继续把自己困在沙发上,可是睡着了,她也就不敢吹头发,生怕吵醒他。末了美玲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擦了又擦,在床的另一侧靠了一夜,早上醒来的时候打了两个喷嚏。
她去店里取早餐,早上的酒馆除了老板娘和伙计没有顾客,伙计忙着打扫,老板娘把培根,面包和松饼端在托盘上,又拿来果汁和水果。“你的男朋友,他酒醒了么?”
美玲笑盈盈的苦恼着,“说还有些头疼,谁让他喝了那么多呢。”
没有吹干就揉在枕头上的长发经过夜晚,变得乱糟糟的,用梳子梳过了也没什么用,老板娘对她招招手,让她转过身,然后熟练的撩起她脸侧的长发,在手里绕着绕着编了两个马尾,她再把这两条马尾顺在脑后,发绳把它们结在一起,看起来蓬松又整齐了些。
“在我们这里,圣诞节的时候很多人会绑这个发型呢。”美玲抬头摸了摸,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好像稍微有点老气,这样,”老板娘从台子上的花瓶里折下一朵白色的小苍兰,插在两条马尾细辫相交的中心。
一缕淡淡的芳香飘过鼻尖。
“店里好久没见到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了,虽然我不该多问,但是新年快到了,早点康复起来呀。”
美玲重重的点了点头,“谢谢您。”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阿斯兰已经醒了,门上两两轻缓的敲门声过后,他朝美玲看过来。“你把头发扎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却是这句话。阿斯兰本能的想站起来,帮美玲接过手里看起来就很重的托盘,但是动作到一半停下了,他像是下了一个决定,重新把自己靠回床上。
“谢谢你为我带来早餐,”他说,看着美玲俐落的把餐盘放好。
“伤口、还疼么?”
“少活动很快就会好的。”
美玲把床头柜挪了个位置,然后把托盘端过来。他们坐在床上吃早餐,暖气开得很足,而外面又开始下雨,淅沥淅沥的,像是春天麦穗抽芽时天空落下希冀的水滴。
一只苹果和一只桃子,美玲把苹果拿在手里,推了推桃子,把它放在阿斯兰那半边。“谢谢,”阿斯兰接过来,冲她腼腆的笑了一下,仿佛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
他们都知道他喜欢吃桃子。但是这一年来,美玲稍微还知道了些其他的。
比如阿斯兰很喜欢覆盆子,这种小小的软软的红色果子,搁在手心里稍微不当心就会碎开,弄得满手染着红色的浆汁,入口却是芳香浓郁。他们在赫尔辛基的教堂前走过,周日早上的农夫集市摆满了一盒一盒红色的覆盆子。
比如阿斯兰喜欢吞拿鱼或者鸡蛋三明治,他同样喜欢毫无品味的牛肉芝士汉堡,和在美玲看起来更没有什么品味的意大利芝士通心粉,还要往上面淋很多的小茴香。有一次阳光很好,阿斯兰露出了怀念的表情,说这家餐馆的通心粉和他小时候吃的味道很像。那是美玲第一次听他提起小时候,所以那些速食食品、她想,是因为小时候经常吃,所以也就一直习惯了那些口味吧。
阿斯兰超级喜欢肉桂口味的点心,面包、松饼、饼干、米布丁,只要沾着肉桂粉的,他总是优先把它们取出来放在盘子里。
他也喜欢硬邦邦的法式面包,切下来一片一片,浸在汤汁里。
如果是海鲜汤的话就不考虑,地球上、尤其在欧洲,各种贝类出现在海鲜汤里的概率太高,阿斯兰对青鱼过敏,对很多贝类也过敏。
吃寿司的时候不沾芥末,偶尔遇到地道的厨师把芥末直接贴在鱼生下面他也不好意思取出来,蘸上酱油用一副吃军队口粮的表情嚼着咽下。
喜欢穿暗色的风衣,有很多口袋长款的那种,衬得他更削瘦了,但是肩线笔直,有时候美玲甚至觉得他站得过于端正了,简直像在立军姿一样。为了行动方便有时候会把袖子卷起来,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长袖。
美玲把他摘下来、沾了血的手套也处理掉。他们在安全屋又待了几天,然后在一个明朗的早晨开车一路南下。
圣诞节的时候经过巴黎,落着雪的城市像极了油画里的感觉,橘黄色的灯光落在雪地上,原本屹立着埃菲尔铁塔的广场已经重建,平坦的广场上搭建着圣诞集市,灯火阑珊,游乐设施里散发出欢声笑语。
新年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普罗旺斯地区,公路边一望无际的是冬季蛰伏在寒霜之下的薰衣草丛,美玲在脑海里想象夏天的时候这里会是怎样一片明媚的紫色海洋,蜂蝶飞舞,薰衣草特有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她闭上眼睛,轻快的感叹着这片美景。
前往北非的摆渡船上,阿斯兰望着逐渐在身后远离的欧洲大陆,突然说,“母亲以前和我说过,她出生于法国的南部,夏天的时候遍野都是薰衣草,秋天挂满紫色和绿色的葡萄,冬天的时候,”阿斯兰微微抬起头,阳光淡淡的徘徊在空中,云层很淡,风儿很轻,“冬天也不会寒冷。”
美玲捧着炸鱼和薯饼,顺着他的话慢慢的说,“阿斯兰的父亲,也是在地球出生的么?”
其实她知道答案,曾经就职ZAFT的军人都知道答案。
蓝头发的年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可是这个问题又太过理所当然,就像此刻拂过身边微凉的风和海浪前方白鸟舞动的翅膀,理应出现在这样的时刻。
“父亲出生于大西洋联邦,应该是华盛顿地区,他和母亲在L5相遇,December建好后便搬去了那里。”阿斯兰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海天相交处覆着蓝紫色的氤氲。最初,所有的人都来自地球,这里曾经是每一个调整者的故乡,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海时常出现在母亲说给他听的故事里。
“美玲的父母?”
“嗯,都是苏格兰人。”美玲咬了一口蘸了蛋黄酱的鱼排,冲阿斯兰晃了晃手里盛着薯条的小纸盒。
红头发的苏格兰女孩,爱笑活泼,提着裙摆生动的行走在开满鲜花的高地之间。
“倒的确是呢,”阿斯兰想到另一位紫红色头发的女孩,笑了起来,姐妹俩虽然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却的确又是相像的。
女孩的额头被轻轻吻了一下。
“那么,September市的美玲。”
什么呀,明明是知道的……美玲刚想嘟起嘴,却又轻轻笑了出来。
“December市的阿斯兰。”
她以为自己多少会脸红,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孩亲吻,而那个男孩,此刻注视着她,并没有因为这个吻展现出任何的局促。和她之前以为的这个人的性格,似乎又不太一样呢。
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炸鱼薯条,嘴里来不及咽下的满满蛋黄酱的味道,美玲一定会拉住他的领带,然后甜蜜的吻回去。
不过并不用着急。
海风中,阿斯兰厚重的风衣也变得轻盈起来,雾角响起,巨大洁白的风车在远处的海面上整齐的排列旋动,他把目光从美玲身上移开,望着面前深蓝色的海,眼中充满了微笑。
战争已经结束,似乎有无尽的时间在前方等待,可以用来构筑属于他们的小小的未来。
至少在那一刻,是这样认为的。

END
2023.10.29.

——
备注:
1. 好像写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写。希望A能去旅行,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多的美好,不需要背负太多,可是就连这点,也不能确定。
2. 石田彰先生曾经说过,他觉得A的愿望是组建幸福的家庭,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是啊,是这样啊。需要苦苦追寻的事物太多了,私人世界简单一些就好。
3. 没查到美玲的出生地,按照情报学领域,写作September市。
4. 想看A能微笑的场景。感谢美玲陪A旅行:)

Tuesday, October 31, 2023 22:57:38 PM AMeyrin PERMALINK COM(0)
酒品(DA)

想看他眼睛亮亮的,灯光落在酒里,他捏着酒杯,又喝了几口。
迪亚哥在旁边没什么想法的陪着,像是在等一个明显不会错过的信号。他手里也是白葡萄酒,这个颜色多少能掺点水。迪亚哥从服务员手里拿过一杯,自己喝掉一些,然后再去饮料台偷偷加水。
加多了也不行,浅色过淡会被发现。
但是只考虑颜色的话选择伏特加更不理智。
真也拿着个杯子,看阿斯兰把手中的空杯放下,刚要招呼服务员,迪亚哥就递上一杯满的。
“谢谢,”他扭过头,格外灿烂的笑起来。
艾尔斯曼不知道为什么没笑,要知道他的脸上几乎无时无刻不挂着那副坏笑的表情,要么就是鄙夷的打量你。
后者的话,真见过不少回,虽然不高兴,也没什么办法。那种看着自己的目光,好像他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关于阿斯兰的事一样,有那么得意的吗?
新年招待宴会,真也喝了不少。调整者倒还好,可是自然人真的是很喜欢喝酒也很热衷于敬酒,完全躲不掉啊。
真从来不知道阿斯兰酒量竟然这么好的吗,有三四杯了吧,完全没事人一样,言语流畅,表情比平时还生动了许多,让人忍不住觉得一点点的酒精真的是个好东西啊。而且,来找他喝酒的除了现役的还有退伍的,男男女女,年纪大的年轻的,外交礼节上的纯粹小迷妹的……竟然都一一接下了。
简直敬佩得五体投地。
真和旁边的长发女兵轻轻碰了一下酒杯,杯沿刚沾嘴,看到一身锐气的玖尔队长走过来,堂而皇之一把握住阿斯兰的肩膀。后者稍微吓了一跳,随即露出一副明媚的笑容,“是伊扎克呀!”
真觉得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有星星闪动的真诚。一定是他自己喝多眼花了。
“你这家伙怎么躲这儿一直喝酒!我找你半天了,来!过来下棋!”
阿斯兰站得很稳,完全没有被肩膀上的力气牵动。
“诶?可是新年晚宴,和大家在一起比较好吧,伊扎克不这样觉得吗?”
什么时候抽出的手里,亮晶晶的酒杯轻轻碰上伊扎克手里的玻璃杯。“诶?伊扎克喝啤酒呢,”好像感到很困惑似的,睫毛眨了眨,明亮的目光转向迪亚哥。
“我不知道呢,”迪亚哥无所谓的说。
反正断片之后,现在这些都不会记得。那些合影是怎么来的,只怕以后本人看到也会困惑地皱眉头吧。
“哈!你怎么喝葡萄酒!”
玖尔队长的状态好像也不太稳定,“还喝了这么多,是怕下棋输给我所以不敢吗?”
“下棋的话,是现在最好了,可是如果赢得太随意的话,会被人讲故事呢。”阿斯兰笑眯眯的举着酒杯,好像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事。
迪亚哥头疼的站到两人中间,“帮我个忙吧你们两个,要是因此有什么事端的话,不管是好玩的还是不好玩的,你俩可都是会被讲故事的那个啊!”
于是阿斯兰和伊扎克各自转了个身,干净利落的分开了。真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所以,阿斯兰喝醉的时候,是什么样啊?”
伊扎克被人拉回去后,真好整以暇的问。迪亚哥瞅了他一眼,“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断片吧,”他又喝了口酒,说,“所以要在他断片前,把他带走就好了。”
“……那是什么时候呢?”
“快了。”
迪亚哥的酒量遗传自母亲,很好。他不太爱喝酒,但偶尔喝上几口,等酒精发挥作用整个人就会很开心的继续喝上很多,完全不醉的那种。所以一度误以为表现和自己一样的阿斯兰也是这个类型……并不是。
“那要不要劝劝阿斯兰,万一在这里喝断片的话,”真突然开心的笑了起来,期待好戏的心情总是令人向往,“不太好吧?”他笑哈哈的说。这让迪亚哥把打量的眼神转回他身上。
“为什么要劝他,难得高兴,多喝几杯就是了。等他要回去的时候,赶紧送回去就行。”
正说着,阿斯兰像是这时候才突然看见真一样,走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问候着。“真还没到饮酒的年龄,喝点气泡酒就好啦。”
“啊?”真措手不及,表情差点皱到一起去,“那是女士晚安酒啊,我一直爱喝啤酒的!——还有年龄什么的是怎么回事,不是每次新年晚会大家都一起喝酒的嘛!”
“虽然在军队可以不管饮酒规定,但这是事实,谁让你是队里最小的那个呢。”
阿斯兰又和另外一对和他年纪差不多的情侣碰了个杯,祝福对方“幸福恩爱”后,抬手把杯中余酒全喝掉了。
他把杯子搁在一旁经过的服务员的托盘上,手往迪亚哥这边伸过来。迪亚哥无所谓的递上下一杯掺了水的酒。他也在喝阿斯兰那款白葡萄酒,相应的知道这家伙就快喝到点了。
阿斯兰没接迪亚哥手里的酒杯,手腕看似灵活的绕了一圈,缠上迪亚哥的手臂。
他借此把自己拉近了点,凑在迪亚哥耳边。
“啊抱歉,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
虽然觉得声音很小,但其实就连真这个距离也能很清楚的听见。于是立刻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
“队长你放心,事情刚刚已经解决了,你可以多待一会儿。”
——立刻被迪亚哥瞪了一眼。
“因为受年轻不懂事队员怂恿,导致阿斯兰·萨拉在新年晚会上喝到断片,这会变成外交事件。搞不好会下处分的,你就那么想明年降工资吗?”
这个声音是够小的,只有真一人听到了。
“哼。”一手一个,真接过迪亚哥递过来的酒杯,看着他很顺手的搂过阿斯兰的肩膀,借力给他。
“那我也和你们一起。”
“为什么?你也想在我床上醒来吗?”
真觉得自己一定也喝多了,以至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等到发现这句话的意思应该就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时,迪亚哥和阿斯兰已经从人群中消失了身影。真觉得脸上热乎乎的,得喝点酒压一压。
营地外面没什么人,天太冷,夜晚又太黑,白皑皑的积雪堆积在道路两旁,每一盏的路灯脚下都有一个看起来笨笨的雪人,这应该是队里那些年轻人堆的,毕竟在地球上过新年的经历,对大家来说都很新鲜。
“所以啊,到底为什么今天想起来喝这么多呢?”
虽然明天醒过来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阿斯兰痛快的给出了答案。
“满21岁后的第一个新年,可以合法饮酒了呢。”然后又喃喃道,“真还有两年,还是个孩子。”
啊啊,原来是这样。
“那么,21岁的阿斯兰,新年快乐。”迪亚哥侧过额头揉了揉他蓝色的脑袋,“不过我们得加快点了,你觉得呢?”
阿斯兰点了点头。
“新年快乐,迪亚哥。”
如果早上醒来不记得了,那就再说一遍好了。这样想着,又笑了起来。


END
2023.10.5.

Saturday, October 07, 2023 20:53:51 PM DA PERMALINK COM(0)
两个名字(A)

阿历克斯·迪诺。
电脑计算得出的,在奥布最常见的名字和最常见的姓氏组合。叫这个全名的人,有十多个。
“可是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啊!假名什么的,阿斯兰就是阿斯兰啊。”
虽然这样说着,女孩恐怕也觉得“阿斯兰·萨拉就是阿斯兰·萨拉啊”这话是个逻辑病句。顺从他的意思,把印着这个名字和他照片的身份卡带给了他。
奥布身份证号:2500474-C
他打量着手中陌生的浅蓝色证件。不过是个假身份罢了,出于外交考虑,避免让女孩的国家沾上“窝藏PLANT叛国者”的麻烦。
处于相同境地的,还有拉克丝·克莱恩。
可是拉克丝没有第二个名字,他也没向她建议过。
后来,这个名字被使用的频率越来越高,超过他的预期。孤儿院的孩子们开始搞不清他到底叫什么,每次见面“阿历克斯”“阿斯兰”“阿历克斯”的嚷嚷着,有的孩子还起了争执。
“阿斯兰!他叫阿斯兰!”
“瞎说!明明是阿历克斯·迪诺!”
比拉克丝PLANT家中庭院里那一堆五颜六色的HARO吵多了。
从C.E.71年9月到C.E.73年10月,叫做“阿历克斯·迪诺”的蓝头发年轻人,PLANT的出入境记录为4次。
阿斯兰·萨拉的出入境记录,一次也没有。
难怪重新穿上ZAFT的制服回到军队后,周围每个人都在问,“你这是回来了吗?”
从来不在PLANT的人,到底是怎么突然出现在ZAFT军营里的呢?
细节不重要。“阿斯兰·萨拉”这个名字被封存了将近两年,重回ZAFT成为士兵们投以仰慕目光的存在,过程也很自然。
可是他依旧在使用“阿历克斯·迪诺”这个名字。
如同军人从军营外出不着军服一样,陷入交战的各个国家,捂住彼此真实的身份总是方便一点。买水果时身边的可能是联合军,点菜时旁边那桌不耐烦的叫服务生过来的也许是抵抗组织。一切的一切被混乱的编织在一起时,一个假的名字可以带来意想不到的便利。
阿历克斯·迪诺能做阿斯兰·萨拉不方便做的事。
阿斯兰·萨拉也能获取阿历克斯·迪诺无法企及的资源。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不过就是多了一个名字,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正在被两个名字切割成两组部分。
“名字和身份不重要,”他说,——归属也不重要这句话终究是被按下了。“PLANT和奥布的盟友关系始终是最优先考虑的,调整者能在宇宙和地球自由平等生活的这两个国家,对于调整者和自然人的未来,不管是象征意义还是现实意义上,这才是重要的。”
“这是‘阿历克斯·迪诺’还是‘阿斯兰·萨拉’的想法呢?”
记者顺着他的话问。
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他说,“这个问题和今次的采访没有关系?”
“不作为采访记录,只是我个人好奇罢了,”比他年纪大不了多少的调整者记者于是放下手中的速记纸笔,把录音笔按下停止键,清楚的表达了,“还请您理解。作为ZAFT的退役人员,我忍不住想知道。”
所以被提问的对象是阿斯兰·萨拉吗?
他斟酌着整理词句。
“这两个身份界定我做的事,但是近来我好像不再区分它们了。正如我刚才说的,PLANT和奥布的盟友关系是最先考虑的,至于我的身份……没所谓的。”
“不会烦恼吗?如果哪一天奥布再加入地球联邦,和PLANT开战?”
被采访者眉毛依旧微微蹙着。
“不存在这个如果,反过来也是。我们会尽最大力量消除这种隐患。”
也许这会是解决父亲提过的“调整者未来之路”的有效方式。为此他有了两个名字,并且让它们平等的占据自己。
至于那个曾经拥有唯一完整身份的他,就此放弃也无所谓。

——
我很喜欢上次那位太太说的,“只要A活着,他会最大可能不让PLANT和奥布交恶”。这段时期内,两国关系可以打开调整者和地球的沟通交流,KLAC的作用就是捍卫这种特殊的绑定关系。这个设定还挺好的。
什么时候这四人有人不在了,这段时期也就结束了。
但是对A而言,单独归属某一方不再可能。所以他能做估计也会去做的,是维护这层结盟关系的幕后之事,那是“阿斯兰·萨拉”做不到的。
当他不再仅仅是“阿斯兰·萨拉”时,你可以说他获得了新生,也可以说他遭遇了死亡,从此存在于暗影里。
我从不希望阿斯兰·萨拉永远是ZAFT的阿斯兰·萨拉。
但现在似乎连永远是PLANT的阿斯兰·萨拉也难以达成了。义无反顾的投身幕后之事,便再也站不到了幕前,这令我难过。
Wednesday, October 04, 2023 20:23:24 PM A主无CP PERMALINK COM(0)
BEFORE DAWN
CP:DA

预警:
含暴力描写。虽然没有露骨性描写但可能会引起不适。
慎入
虐文但HE
总之慎入

以下正文

——

1.
男人蹲下来,抓住他额前的头发把他从地上给揪了起来。因此露出光洁的脖颈,如同他身上那件沾满污渍的衣服遮挡身体遭受的累累伤害,形成视觉上的假象。

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弯月形的匕首,小巧的刀刃闪着寒光。

那也是从他身上缴了去的。他们把他从翻滚了好几圈,终于在撞上一棵云杉粗壮的树干后才停下的车辆中拖出来,搜遍全身,除了一把手枪外,也找到了这把藏在军靴内侧的匕首。

用以防身的最后的武器。用这个来给他划上句号,倒也挺有趣的。

男人弯起嘴角。银色的锋刃贴着脖颈的线条缓缓挪动,寻找一个完美的切入。

三个月,六条线,两次行动和现在看来信息量难以一言以概括的各种层面的数据,就这样经由这个年轻人漏了出去。如果不是两天前线人跳反,他们到现在都找不到根源,他差点和多年出生入死的弟兄反目成仇。

男人端详着眼前这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面孔。他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神情中竟然有一丝安详,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终于不再和他相干。

阿历克斯·迪诺

阿斯兰·萨拉

线人掌握的情报也有限,怎么这么晚才翻出他的真实身份,早知道的话,就不该加以那些拳脚,兴许还能派上些其他用途。

蓝发的年轻人靠近发际线的头发被揪住,身体被拽离地面,额头于是露出了常年被刘海遮蔽的一小段发际,鲜血先是染红那里,把刘海变成一种暧昧的紫色,之后乖巧的顺着两条细线流下来。落过他紧闭的眼睑,点在他干燥的嘴唇上,像是沾上了巧克力。

男人细细的打量这张面孔。

这个已经落入网中,沦为了猎物的敌方人员,如果早一点知道他的身份的话尚不至于如此,但是现在,看样子很难活下去了。提供不了其他价值。

多少有点可惜。

身为自然人的他们痛恨调整者刻入先天的强大优势,对此憎恶又垂涎,正如千百年来弱者对强者怀抱不愿意承认的憧憬和愤恨的怒火。在之前共事的几个月里,男人从未像现在这样认真的观察过这个人。

清秀的面孔,即使沾了血也让人觉得很干净,硬朗的轮廓里揉进了几分柔美,和他过往展现出的强大的力量完全不相符。从各个角度和美学来说都堪称完美的五官,以完美的比例落在这张脸上,即使是在调整者里,也算得上巅峰之作。

这张脸属于一个他信任的人,能力出众,行事利落,此刻,呈现出男人从未见过的宁静的姿态,安静的接受他的审视。

有一种破碎之美,宛若古希腊的悲剧被写在他减弱的生命里,突然就令人挪不开目光。

男人手中的匕首稍微让开了一些空间。他凑上去,亲吻了那双微凉的唇瓣。

调整者真是不可思议,这么想着,舌尖舔过阿斯兰脱水干渴的嘴唇,细小的伤口结了痂,染上了些许水分又被揉裂开来。男人像是对这淡淡的铁锈味感到满意一般,进而探进他毫无抵抗的口腔。

被吻住的年轻人几近昏迷,意识和感官被屏蔽在外,身体所剩无几的能量仅仅用以维系正常的呼吸,他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躺了整个夜晚,也不知道有人把他提起来,头皮被拉扯,那把小刀在他的脖颈上留下几道浅红色的印痕。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干裂的唇舌间突然闯进了什么湿润的东西,像远方的降雨终于汇成涓流,抵达干涸的谷地。被本能驱使,他开始吮吸那处水分,获取生存下去的水源。

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男人把舌头搅进更深,缠绵那股虚弱的力量。

一边吻着,一边嗤嗤的笑了出来。


2.
他不再害怕。也不恐惧。

阿斯兰将会死去,而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这么说并不准确。这个事实,发生或者不发生,轮不到他来“接受”。他没有“接受”或者“不接受”的资格,不论他怎么想,怎么做,怎样排斥或是被绝望挟裹,这个事实的发生便是在那里。他不过被迫见证。

从阿斯兰踩下刹车并把方向盘打死的时候,迪亚哥就知道了。

情报网的碎裂悄无声息,像春天的融雪,在覆盖了一整个冬天坚实的河冰依旧平坦的时候,下面的水流已经掀起风暴。

直到刚才还在聊天的人走到他身后取咖啡,然后脑袋后面响起“咔哒”一声,他下意识的把手举起来。任他们搜去自己身上的枪支和每人都配发了的匕首。

他们给他拷上电击手铐,强大的电流明白无误的展示了几次威力之后,迪亚哥也就由着他们安排了。

他原本也没打算反抗。

深陷敌方内部,反抗不会有用。

这是个没有回头路可走的任务,简报的时候已经多次反复强调了这点。每个人把遗嘱留下,然后照顾好自己,遭遇意外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保全任务。

逻辑和事理都挺简单的,一目了然,所以迪亚哥被押往营区唯一的出口时,没有多想阿斯兰在哪里。

凌驾所有的关系之上,他们是战友。

而这是一次军事行动。

他经过岗亭,出了营区,然后又转了个向,押着他的人用枪口戳了戳他的后背,让他面朝道闸跪下。当兵的人都知道,跪下是极其不祥的兆头,尤其敌方人员手里提着半自动步枪,纷纷站到了你背后的时候。

甚至连香烟都没给。

但是直到他跪得膝盖僵麻,枪也没响。他的意识还属于自己,脑袋还在脖子上,身体各个部件也都完好。这时他看见了黑暗中远处驶近的车灯。

他跪在地面的小腿被开了一枪,子弹贯穿血肉,带出红色的血浆,那摊血迹在他身边越扩越大,像黑夜里的小池塘,有一点点光亮就会泛出一整片深沉的红色。

那把半自动步枪又一次来到他脑袋后方。为了让人能从一定距离外也看清楚,持枪者夸张的把枪举到斜上方,距离他的脑袋留出了意义明确的空间。

就是在这时,迪亚哥感到了恐惧。

已经加速到足够把道闸向纸片一样碾碎的越野车就快冲破营区最后的防线,之后他会驶上公路,消失在没入森林的夜色里。如同雨水落回湖中。

黑色的越野车在撞上道闸前猛地朝侧面翻滚而去。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某种悲鸣。

摇晃的照明下,迪亚哥看见有着美丽蓝色头发的年轻人握住方向盘试图固定身体。安全气囊弹出,然而直到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撞上营区围墙边上一棵高大的云杉树之前,在那样的质量和加速度下,越野车根本没法真正制动。

他们把他从变形的车辆里挖出来,就在营区出口,在那根差一点就粉身碎骨的道闸前,好好招呼了一顿拳打脚踢。

迪亚哥的恐惧,便是在那个时候终了了。

之后他只是看着。

他开过一次口,像傻瓜一样大喊让他们住手。枪托捣在他嘴上,脑袋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的门牙被砸碎了。一颗,或者两颗。

这该是多么滑稽的画面啊。

想象一下,当他们接吻的时候,他的门牙如果还没补上去,或者出于清洗维护的原因摘了下来,出于礼数阿斯兰肯定会憋着笑继续和他亲吻,他的舌头也许会恶作剧的舔过他裸露出来的牙床。那个时候那儿应该不会再这么疼了。

你要安静。

那个男人甚至抽不出空做噤声的手势,只是把脸朝迪亚哥侧了侧,简单的说着然后嘴巴“嘘——”了一声。他坚硬的靴子踢进阿斯兰柔软的腹部,又朝迪亚哥点了点头。那意思不可能被误解了。

于是他只是看着。看他们把他当作沙袋一样训练他们的拳脚,毫不留情的施加暴行,仿佛这样就能祭奠他们破败的行动和死去的弟兄一样。陷入血肉的声音令人心悸,迪亚哥感到自己的牙根在颤抖,但是他不再喊叫。

阿斯兰不堪的蜷起身体。那个不可能达成的制动伤了他,把最后一点抵抗的余地都拿走了,他的手被拉开,胳膊被反拧,他挣扎着终于拼了命一样握住一个施暴者朝他踢下来的靴子。

“别傻了……”他说,眼睛直勾勾盯着迪亚哥那边,“给自己留个人质,几个月都不长进吗……”

他不可能听见阿斯兰说了什么。

夜风那么大,夜那么黑,阿斯兰的声音含糊不清,冷漠又淡然,完全不似他熟悉的那个人。

然后他的脸庞沉了下去。

迪亚哥看不见他了。


3.
腿上的伤渐渐没那么疼了。

子弹贯穿过去,血肉喷溅,留下一个空洞。万幸的是没有伤及大血管,一整天过去后,伤口附近的血肉粘合在一起,虽然乱七八糟的,竟像是自愈了些。

肩膀被砸伤的地方骨头应该裂开了,奇怪的是也不像一开始那般火烧火燎的疼。迪亚哥小心的扶着墙壁,慢慢借力,一点一点让自己站了起来。

他的手被拷在身后,身体艰难的保持平衡,走过这间不大的囚室。

在那扇漏了些夜光进来的脏兮兮的窗户下,阿斯兰背靠着墙坐着。他的双手维持着被拷住的姿势,卡在后背和墙壁之间,他的脸庞微微抬起,后脑勺贴在墙壁上,这让他整个人姿势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是他没有倒下去,自从男人把他放在那里,让他靠着墙壁并且替他摆好重心之后,他便一直维持那个姿势。

男人像最温柔的情人一样细细吻进他的口腔。他索性把小刀折起来,搁回口袋里,腾出了手摩挲阿斯兰的侧脸,替他擦去额角上巧克力色的血迹,然后他离开他的唇齿,看着那双干枯的嘴唇变得稍微水润了一些,像是在检查自己的创作。

一丝古怪的神情在男人眉宇间浮现。

他把阿斯兰放回地上,让他仰面躺着,手伸进他两腿间粗鲁的动作起来。

男人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

几近昏迷的身躯瘫软无力,对外界无从感知。他对这个年轻人的预判又一次失败。

他正打算继续玩弄一下这个离死不远了的年轻人,背叛了他所有的信任,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欺骗他。房间另一端微弱的声音干扰了他,几乎是有些怯懦的,却又无法自已的请求他不要这样做。

于是男人把手移开,挪到了他微弱地起伏着的胸口,扯开衣襟,把手掌打开贴上去,缓缓施加压力。仍是像昨天夜里那样,他侧过头,没什么表情的望了望那个金发的调整者。

他们决定把他留作人质。用枪打断了他另一条腿,确保他不能逃走也无法反抗。

胸腔遭到压迫,原本虚弱的身体几乎立刻就丧失了获取氧气的能力,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阿斯兰微启的唇齿间漏出些许含糊不清的哽咽,下一刻,一小股鲜红色的血液自他口中涌出。男人的手掌陷进他的胸膛,肋骨发出断裂的轻响。——你要安静,他抬起手,这次朝迪亚哥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他提起阿斯兰的领子,把他拖到墙根,让他靠着墙坐好。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视了一会儿,背对着迪亚哥解开了裤带。

白色的浊液溅在阿斯兰微微扬起的脸庞,和他沾满血污塌陷的胸膛上。

“还有下辈子的话别做调整者了,可真够恶心的,”男人一边系上腰带,一边转过身来,“你说是不是。”他阴沉着脸,不指望得到回答。

现在迪亚哥终于能挨着阿斯兰坐下来。

从越野车翻出去至今,他还没有能够像现在这样,靠他这么近,就像他们以前在节假日里无所事事的坐在床头,或者沙发上,阿斯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或者他把脑袋靠在阿斯兰身上。但是这往往持续不了太久,阿斯兰就会因为过于无所事事跑去工作间折腾他那些手工活儿,留他一个人看电视或者把双打游戏降级为单打继续下去。

似乎他总是先离场的那个。

迪亚哥试着用手,可是两只手都还被拷着,从背后他找不准那些微小的位置。他想用肩膀,但是衣服的布料太硬,他不愿意控制不了的力度揉上他平静的面容。

他用膝盖支撑自己,靠过去倚着阿斯兰的身侧,小心注意着不要将任何多余的力度加于他身上。弯下腰,用头顶的卷发轻轻替他擦拭沾在脸上和胸口的白液。

不能让他这个样子离开。

每动作几下,迪亚哥便抬起头,重新打量他的面部,比对那些尚未清理干净的地方,在他的鼻翼和嘴唇下方狭窄的阴影里,头顶的触感实在无法捕捉,于是他凑上去,像曾经无数次亲吻他光洁的皮肤那样,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唇舌为他扫去最后那些污秽。

“没事了阿斯兰,没事了……”他喃喃道。眼泪终于落下来。

阿斯兰没有任何反应。他知道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感受不到自己的动作,却因此荒诞的感到心安。

他们并排坐着,迪亚哥尽量把自己靠近阿斯兰,同时又避免真正靠上他,身体的触感通过裤子的布料从腿上传来,这就够了。他们在彼此的身边。迪亚哥侧过头,长久的注视着他依旧微微抬起的脸庞。

他知道在阿斯兰的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虚弱的跳动。不会太久了。

“你先走的话,稍微等我。”

迪亚哥把脑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4.
他在直升机的叶片声中醒来。

螺旋桨高速旋动着,掀起一阵阵的气流,自敞开的机舱外灌进来。黑夜在他们身后褪去,远处东方的天空现出一丝鱼肚白,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在晨曦前的天空,就连精神也为之振奋。

迪亚哥突然清醒了。他拼命想站起来,身体难以维持平衡,趔趄了几下,却并没感到疼痛。“艾尔斯曼队长!”螺旋桨的声响中,大喊着他名字的声音好容易才钻进耳朵,“您不能乱动,快停下!”强有力的手臂托住他的动作,将他按回原地。

肩膀上佩着红十字章的医疗兵弓着身子迅速走到他旁边,帮他保持平衡,避免了他在机舱里跌倒。

他握住医疗兵的胳膊,“阿斯兰呢?”

“在后面,机舱里空间不够,我们把他放那儿了。”迪亚哥借力又要站起,医疗兵才意识到自己话语带有歧义,赶忙补充道,“萨拉队长他撑过来了!我们把他放在后面输血,那里比较宽敞。”

迪亚哥低下头,深深吸了几下鼻子。

“你带我过去,”他说。眼睛是红的。

由于不是医疗专机,机舱里用于救助伤员的位置有限,在后半部分勉强腾出了地方,安放了一把可以斜靠的担架椅。有人在冰凉的皮质椅面上垫了薄毯,又卷了个枕头,伤员能靠得舒服点。

阿斯兰的上衣被脱下,从脖颈至腹部缠满了绷带,反倒衬着肤色没那么苍白了。旁边的急救医疗台上吊着两个输液瓶,红色的血浆和淡黄色的补充液沿着细细的导管通过手臂上的留置针进入他的身体,扣在口鼻上的氧气罩里一张一合的白雾显示着呼吸的规律,和体征监控仪上不断前行的波形一样令人安心。

迪亚哥让医疗兵把急救台往前推了一点,挤在担架椅边上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坐了下来。

“他有醒来过吗?”

医疗兵摇摇头,“但是我们很确信他会醒来。艾尔斯曼队长,这是个奇迹。”

天空愈发明亮起来。

他朝侧上方望去,比他高两个头的地方,晨光正从舷窗洒进来,落在阿斯兰的脸庞上,微微发光。他的手无力的垂着,缓慢的从担架椅扶手下的缝隙里掉落出来。

这样会扯着肩膀的。

这么想着,迪亚哥抬手握住他缠着绷带的手,想把他放回去。这时从掌心传来了轻轻痒痒的感觉,宛若一只瓢虫振动翅膀发出的细小的动静,那般清晰的刮着他的皮肤。

迪亚哥抬起头。

阿斯兰还是和之前一样,安静的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脑袋微微朝自己所在的方向靠低了一点。

但是现在他没法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里是空的。

止疼药什么的棒极了,他断掉的小腿也完全没问题,稳稳的支撑着地面让自己能够再高一些,他把阿斯兰的手托在掌心,胳膊倚上担架椅的靠背。他们从未约定过暗语,但是划在掌心里的颤动是那样真实。

“我在这里阿斯兰,”他凑在他的耳边,轻声反复说着。用鼻子嗅他鬓角的体温,嘴唇小心的印上他双眼之间柔软的凹陷,“我在这里。”

那只小小的瓢虫收起了翅膀。

越来越多暖金色的光线透过舷窗,照了进来,于是迪亚哥也闭上眼睛。一片明亮中,他开始编织属于他们未来的故事。

他知道阿斯兰将在那里醒来。


END
2023.9.


——
写在后面:
1. 发现很多A粉对剧场版的期待是“有战损、有洗澡,不要便当”。高度聚焦了。
2. 我对剧场版没期待。
3. 口嗨一时爽,写文连不上。——和星空球太太口嗨了几个桥段后,虽然知道炒冷饭绝对要理性杜绝,还是忍不住打字起来。写出来的东西和预期完全不一样,好像键盘自己打出来的,诶(感谢太太鼓励我,容忍我毁了当时美好的口嗨feel)
4. 这篇的后续我已经给找好了,就是星空球太太的“天亮之前”。恰好名字一样,多好。
5. 大部分还是逻辑自洽的,实在硬伤的地方,请默念“调整者就是命硬”三遍。
6. A打方向盘的时候就不准备活了。他不愿意再失去身边的人,宁可失去自己。D了解他。
7. 那么,剧场版好运!中秋愉快!










Thursday, September 28, 2023 20:35:30 PM PWP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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